得到信件,很快,春县的官府便派人赶了过来。
带队的,是县里的捕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
当他带着一队衙役,赶到矿场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那四个被吓得不省人事的监工,还有那四十六个,从茅草棚里走出来,眼神空洞麻木的女孩。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苏绾亮出了璇玑楼的腰牌。
那捕头看到腰牌,脸色瞬间一变,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无比。
“原来是璇玑楼的贵人,失敬失敬。”
柳如烟没有多言,只是将那四个活口和事情的大致经过,简单地交代了一番。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三人动用私刑的部分,只说是匪徒内讧,自相残杀。
那捕头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去深究。
他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璇玑楼一个交代。
官府的行动,异常迅速。
当天,那四个监工,便被押回了县衙大牢。
同时,一支由上百名衙役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了楠儿村。
整个楠儿村,被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和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村霸,第一时间便被控制了起来。
一开始,他们还想抵赖。
但在官府抄出他们藏匿的大量银矿,以及从地窖里搜出那三个,正准备卖掉的,年仅七岁的女童时。
所有的村民,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来。
卖女儿,换金银。
这桩肮脏的交易,在这个看似淳朴的村庄里,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年。
每一个村民的手上,都沾着血。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贪婪。
官府的调查,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将这个村庄,最丑陋,最肮脏的脓疮,彻底划开。
所有参与过贩卖女童的村民,无一例外,全部被收监。
楠儿村,这个因罪恶而生的名字,也在这场风暴中,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而春县的张男爵府,也未能幸免。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张男爵百口莫辩,最终畏罪自尽。
张家,这个在春县盘踞了百年的家族,就此轰然倒塌。
整个春县的官场,都因此,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地震。
无数与此事有所牵连的官员,被革职查办。
春县的风波,渐渐平息。
但对柳如烟来说,事情还远未结束。
她看着眼前这四十六个,眼神依旧空洞,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畏惧与茫然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她们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她们的世界,是无声的,黑暗的。
没有受过教育,没有一技之长,甚至连最基本的与人沟通,都成了奢望。
就算把她们送回所谓的“家”,等待她们的,又会是什么?
是新一轮的嫌弃,与抛弃吗?
柳如烟做不到。
她做不到,在将她们从一个地狱里拉出来之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掉进另一个地狱。
“我们带她们走。”
柳如烟看着沈星移和苏绾,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带她们回盛京。”
于是,一支奇怪的队伍,出现在了返回盛京的官道上。
三匹快马,护送着几辆雇来的简陋的马车。
马车里坐着的,是那四十六个对未来一无所知的女孩。
一路上,柳如烟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该如何安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