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他看着柳如烟，感受到身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地流逝。
“百目湖？湖中老人？”
柳如烟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终究是鱼目混珠罢了！”
“你……”
湖中老人指着柳如烟，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最终在无尽的惊骇，不甘，与被柳如烟那句话气得半死的情绪中，他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随着他的死亡，那笼罩了整座岛屿的，灰黑色的浓雾，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房屋，轰然倒塌。
雾气，渐渐散去。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了这片，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岛屿之上。
大雾散去，显露出岛屿原本被水汽浸润的墨绿色。
柳如烟看向奕辰，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米。这幻阵确实厉害，若非自己对精神力的感悟远超常人，又有《无何有乡观》这等奇特的法门护持心神，今日恐怕还真要费些手脚。
她没有顺势破阵，而是将计就计，示敌以弱，引那湖中老人入彀。这才是她能赢得如此干脆利落的根本原因。
奕辰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苍白，显然是心神消耗过度，还没从刚才的幻境中完全挣脱出来。
柳如烟缓步走向他，清冷的月白色长裙在湿润的地面上拖曳而过，未沾染半分泥泞。
“这么怕？”她停在奕辰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不是擅长防御吗，怎么抖成筛子了？”
奕辰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柳如烟，那张清秀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哪里擅长防御。”他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一个洞明境初期，之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自保而已。”
他话锋一转，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嘿嘿，姑娘，我就知道！你来这百目湖，定然是有信心将那湖中老人击杀。我相信姑娘，绝对不给姑娘拖后腿！”
柳如烟看着他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被气笑了。
她嗔怪一声“你啊”，也懒得再与他计较。
这人虽有些滑头，但确实有几分眼力见，而且在刚才的阵法之中，他能守住自身心神不崩溃，也算有些本事。
柳如烟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哨音。
哨音穿透林间，远远地传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远处的山林中响起。一道蓝紫色的流光穿梭而来，正是那匹久候多时的夜灵神驹。
它欢快地跑到柳如烟身边，用它那神俊的头颅亲昵地蹭着主人的手心，仿佛在邀功，又像是在诉说等待的委屈。
柳如烟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脖颈，翻身上了马车。奕辰也连忙跟了上去，熟练地坐到了车夫的位置，拿起缰绳。
“回凉城。”柳如烟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好嘞！”奕辰应了一声，一抖缰绳，夜灵神驹拉着那辆暗金色的马车，绝尘而去。
车厢内，柳如烟闭目养神。
她早已与安淮葶竹说好，此间事了，便会前往光禄府。除了那些涉及西楚机密的核心书籍，府中的藏书她都可以随意阅览。
这对于迫切需要用这个世界的知识来填充自己的柳如烟来说，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厚礼。
马车行得极快，不过一日多的功夫，那座雄伟的黑色城池，凉都，便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一次，柳如烟没有在城中客栈停留，而是让奕辰直接驾车，朝着城西的方向行去。
那里坐落着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光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