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
将所有的悲伤与软弱,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他跟了上去。
……
尸傀的出现,彻底地打乱了整个战场的节奏。
西楚的军队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崩溃之后。
在那木穹与那一众将军的强行镇压之下,渐渐地稳住了阵脚。
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向着那些曾经的战友挥起了屠刀。
战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断龙峡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中只剩下残破旌旗的呜咽,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原本捉对厮杀的三国将士,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满心骇然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西楚军阵。
那里,正在发生着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异变。
成千上万的西楚士兵,他们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直,皮肤泛起不祥的青灰色。他们的眼神空洞,再无半分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死寂。
他们是尸傀。
随着这些尸傀的出现,数量已经快速突破上万。
西楚常胜将军那木穹,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一步步登上了早已搭建好的指挥高台。他身披的玄铁重甲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张开双臂,声音借由炼气催动,如滚滚惊雷,传遍了战场的四面八方。
“今日,圣教降临!”
“顺者,得永生为圣教战士!”
“逆者,化为养料!”
话音落下,整个战场彻底沸腾。
西楚阵营内那些尚未被策反的士兵和修炼者,此刻终于明白了真相。
他们看着身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称兄道弟的袍泽,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滔天的悲愤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这不是他们为之浴血奋战的西楚!
这不是他们誓死效忠的将军!
他们的国家,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践踏、撕碎!
“邪魔……邪魔附体!”一名西楚的百夫长,目眦欲裂,他嘶吼着,挥刀砍向身旁一具刚刚转变为尸傀的亲兵。
刀锋入肉,却只带起一串火星。
那尸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然后一拳轰出。
“砰!”
百夫长的胸膛,应声塌陷。
正在与少林寺数百武僧缠斗的般若寺阵营中,首座了因禅师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悲悯。
他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悠长而又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罪孽与悔恨。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根陪伴了他近百年的水磨镔铁禅杖。
“铛!”
一声脆响。
禅杖,在他的掌心寸寸碎裂。
无数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这是信号!
正在与少林寺众僧激烈交锋的三百名般若寺僧侣,在听到这声脆响的瞬间,竟是同时收招,抽身而退。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对面的少林寺了空禅师瞳孔一缩,他身后的众僧也是一脸愕然,不知这般若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秒。
三百名般若寺僧侣,同时转身!
他们不再面对少林寺,而是将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这些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敌人”。
他们的目光,如刀,如剑,齐刷刷地刺向了那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上万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