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晚了。
虚鼠剑主笑了。
他那张总是有些猥琐的脸上,此刻的笑容却是那般的坦然,那般的从容。
他松开了手中那柄陪伴了他近两百年的长剑,任由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太虚剑阁弟子都再熟悉不过,却又轻易绝不会动用的禁忌印诀。
“太虚……剑体……”
随着他口中那四个字的吐出。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纯粹的恐怖剑意,自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皮肤在这一刻寸寸龟裂,一道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气,从那裂缝之中,疯狂地向外喷涌!
他的血肉,在飞速地枯萎。
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在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是变得如同雪山之巅的积雪,苍白,干枯。
他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这至强,也至悲的最后一剑!
那两具正向他逼近的尸傀,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足以致命的恐怖威胁。
它们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眶之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重剑尸傀,将那锈蚀的古剑,横于胸前,摆出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姿态。
而那骨弓尸傀,则是拉开了弓弦,一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凝实,也更加漆黑的死亡箭矢,在弓弦之上缓缓地显现。
“去吧。”
虚鼠剑主,用那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呢喃。
他那早已是干瘪枯萎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地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柄长达百丈,通体由最纯粹的剑气所凝聚而成的灰色巨剑!
那巨剑之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一股返璞归真,却又足以斩断一切的无上剑意!
巨剑,斩落。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那骨弓尸傀射出的黑色箭矢,在接触到灰色巨剑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
是那重剑尸傀,与他那横于胸前的锈蚀古剑。
同样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灰色巨剑,余势不减。
继续向下斩落。
将那两具巨大威胁的尸傀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做完这一切。
那柄灰色的巨剑,也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它在空中渐渐地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师兄——!”
金蛇与陵羊,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所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痛咆哮。
太虚剑阁,十二剑主之一,虚鼠。
陨。
虚鼠剑主的陨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滔天的涟漪。
陈玄看着远处那陨落的虚鼠剑主,心神巨震。
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个总是笑呵呵,看起来有些猥琐,喜欢占点小便宜的师伯,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每次下山,都会给他带一些山下新奇的小玩意儿。
那个会在他练剑遇到瓶颈时,用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方式,为他点明关窍的师伯。
那个会在他被师父责罚时,偷偷给他送来伤药,还美其名曰“这是你欠我的,以后要还”的师伯。
就这么……没了?
就在他这一晃神的功夫。
身前那名由道家前辈炼制而成的凌霄境中期尸傀,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