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那晚的血腥,她至今记忆犹新。
这个看似和平的内武林,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致命的毒蛇。
仇清棠抬起头,看向楚云:“楚云师叔,你说,外武林的前线,是什么样子的?”
楚云睁开了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眸子里,此刻一片平静。
“是血肉磨盘。”
她没有用任何辞藻去修饰,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泡过。你今天还能说笑的同伴,明天可能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在那里,洞明境的修为,只能让你在冲击防线的尸潮中,多活几个呼吸。”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
林香的脸色有些发白。
仇清棠握着玉盒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众人描述的师父的身影。那个总是一袭紫衣,以舞为战,凭一己之力斩杀邪教天人的绝世身影。
师父,就是在那样的地方杀出来的。
自己如今这点微末的成就,又算得了什么?
“我想去看看。”仇清棠轻声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楚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走过一百招,我便亲自向韩老祖举荐你。”
虽然楚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
马车行至黄昏,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驿站。
这种官办驿站,通常是长途旅人唯一的落脚点。
车夫将马车停稳,进去询问,片刻后却一脸为难地走了出来。
“三位主子,客满了。只剩下一间上房,还被人提前定了。”
林香掀开车帘:“被谁定了?我们加钱。”
璇玑楼不缺钱。
车夫苦着脸道:“是太虚剑阁的人。他们一行十几人,把最好的院子都包了,那最后一间上房,也是给他们领头的师兄留的。”
太虚剑阁。
这个名字让车厢内的三人都动了一下。
仇清棠想起了决赛时,那个剑意冰寒的李寒衣。也想起了师父口中,那个曾为她挡下致命一击,让她欠下人情的年轻剑客。
陈玄。
“下去看看。”仇清棠抱着玉盒,率先走下马车。
驿站大堂里,灯火通明。
十几名身穿统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男女正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他们服饰的袖口与领口,都用银线绣着一柄精致的小剑,彰显着他们不凡的出身。
见到仇清棠三人进来,那些弟子的谈话声小了一些,目光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气。
林香上前,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我们只要一间房,行个方便。”
掌柜的一脸为难,还没开口,太虚剑阁那边,一个面容略显刻薄的弟子便冷哼一声。
“没听到吗?客满了。想住店,去下一个镇子吧,这里离下个镇子,也就一百多里山路而已。”
他的话引来同伴一阵低笑。
林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楚云的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