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双手合十，眼中没有了惊骇，只剩下浓浓的赞叹与敬佩。
他自问，若是自己对上那一记“度化”洪流，即便能挡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惬意。
“这……这……”
日月司谕指着柳如烟，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碾碎了慈悲头颅，柳如烟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魔物剩下的两颗头颅之上。
那眼神冰冷，淡漠。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着脚下的蝼蚁。
失去了慈悲头颅，魔物的气息不减反增，变得愈发狂暴与混乱。
那颗嬉笑的头颅，笑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那颗嗔怒的头颅，双目赤红如血，仿佛要滴出血来。
它们被彻底激怒了！
“柳……柳楼主她……她修炼的功法……”
日月司谕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对着身旁的何不宁，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
“可是《无何有乡观》？是那道教万木真人所创的《无何有乡观》？”
“可……可史书记载，万木真人天纵奇才，究其一生，也只止步于凌霄境中期啊！这功法，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何不宁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战场中央，那道纤细却又伟岸的身影之上。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确是万木真人的功法。”
“真人功法大成之后，被七情六欲所困，心魔缠身，导致境界停滞不前，最终郁郁而终。”
“这功法的核心，便是守住本心，不为外情所动，不为外物所困。”
“柳楼主她……她这是……修成了传说中的……无情道？”
何不宁与日月司谕对话的瞬间，战场之上风云再变。
魔物那颗嬉笑的头颅，咧开的大嘴之中，猛地喷出一股七彩斑斓的幻雾。
那幻雾扩散的速度极快，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已是将柳如烟连同她身后的神女虚影，尽数笼罩。
幻雾之中，景象万千。
爱、恨、嗔、痴、贪、恶、欲……
世间一切足以动摇人心的执念，都在这幻雾之中，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幻象，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试图寻找柳如烟心中最微小的那一丝缝隙，将其本心彻底扰乱、摧毁。
这是比“度化”洪流更加凶险的精神攻击。
“度化”是强行扭曲，而这幻雾，则是从内部瓦解。
一旦心神失守，便会永远沉沦在幻境之中，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然而身处幻雾中心的柳如烟，眼神依旧清明如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些足以让凌霄境巅峰强者都心神失守的幻象，在她眼中，与路边的顽石，没有分毫区别。
无情道，断绝的便是七情六欲。
心不动，则万法不侵。
她周身那股无情道韵缓缓流转。
身后那尊百丈高的飞天神女虚影，只是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没有狂风，没有神光。
那看似无穷无尽的七彩幻雾，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的画卷，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从幻雾喷出，到幻雾消散，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
快到让那魔物的嬉笑头颅，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变化。
柳如烟抬起手，并指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