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记忆的回响(2 / 2)

“你没有选择。”“H”的语气冰冷而残酷,“要么,你尝试引导,赌那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要么,我们采取‘哨兵’的方案,对你进行物理隔离,并对陆琛进行更深层次的、可能造成永久损伤的强制性记忆覆写。你选哪个?”

物理隔离?强制性覆写?林晚星想象着陆琛被当成实验品一样对待,变成一个彻底没有过去、完全被程序设定的空壳,巨大的恐惧和心疼压倒了她对未知的害怕。

“我……我试试。”她听到自己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接受了“H”和基地心理专家高强度的紧急培训。她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和语气,如何用预设的、模糊的词语(如“以前”、“似乎”、“可能”)来试探,如何在陆琛出现剧烈情绪反应时进行安抚和转移注意力。每一个步骤都如履薄冰,她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即将登上一场无法预知结局的舞台。

陆琛醒来后,再次陷入了那种茫然的安静,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他与之前不同。他看林晚星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依赖?他会无意识地在她靠近时身体微微放松,在她离开时流露出细微的不安。

第一次“引导”尝试,在一个看似平静的下午。林晚星按照指导,在给陆琛读一段无关紧要的新闻时,“无意”中提到了“海”这个词。

陆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望向窗外模拟的海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迷茫?他低声喃喃:“海……我好像……坐过船……很大的风浪……”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按照剧本引导:“可能吧,很多人都会坐船。感觉怎么样?”

陆琛皱起眉,努力回想,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舒服……晕……还有……枪声……” 他说出“枪声”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立刻发出警报!

“好了好了,不想了,那可能只是个梦。”林晚星立刻按照训练,放下书,用温和但坚定的语气打断他,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这是被允许的、有限的肢体接触),“喝点水吧。”

她的触碰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陆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很大,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混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

“晚星……”他低声唤道,这一次,不再是疑问,而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微弱的依赖。

这一声呼唤,让林晚星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拼命忍住,努力维持着平静的面具。

第一次引导,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监控数据表明,虽然出现了应激,但后续的安抚是有效的。陆琛对“海”和“枪声”的碎片化记忆,被初步引导与“可能经历过的普通风浪”和“看过的电影”等中性解释关联了起来。

“H”评估后认为初步成功,但警告林晚星,这只是开始,越往核心记忆引导,风险越大。

夜晚,林晚星精疲力尽地回到房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她抚摸着小腹,对未出世的孩子低语:“宝宝,爸爸好像……正在一点点找回家的路。妈妈好怕,又好希望……”

几天后,第二次引导。这次的关键词是“母亲”。

当林晚星看似随意地提到“母亲做的菜”时,陆琛的反应远比上次剧烈。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监护仪疯狂报警!

“妈……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和愧疚之中。那是关于沈母的病逝和他在母亲临终前未能尽孝的、被封印的最深的痛!

林晚星吓坏了,几乎忘了学到的技巧,本能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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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拥抱和话语起了作用。陆琛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颤抖,但哭声变成了无声的流泪,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像个迷路的孩子。那一刻,隔阂与陌生感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在痛苦记忆中互相依偎的灵魂。

监控室外的“H”看着数据逐渐平稳,眼神复杂。这次引导风险极大,但效果也出乎意料。林晚星本能的、超越剧本的反应,似乎比任何技巧都更有效。这个“变量”,正在展现出她不可替代的价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代表最高级别入侵警告的嗡鸣!

“哨兵”冷硬的声音通过全域广播响起:“警告!侦测到未授权高强度信号源试图穿透外围屏蔽!信号特征匹配……是‘掘墓人’!他们找到这里了!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病房内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林晚星的心跳骤停!陆琛也从悲伤中惊醒,茫然又警惕地抬起头。

“H”脸色剧变,对着通讯器急速下令:“启动应急防护!医疗组立刻转移目标至绝对安全屋!快!”

外面的走廊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门重重关闭的巨响!

“掘墓人”……那个神秘的、比周家更可怕的第三方势力,竟然找到了这个隐藏在深海孤岛的“涅盘”基地!

混乱和危机,以最猛烈的方式,再次降临。而这一次,记忆正处于脆弱重构期的陆琛,和身怀六甲的林晚星,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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