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传送的眩晕感逐渐消退,脚踏实地。
林洋和梦灵溪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脚下是松软的银色沙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至极、却又带着古老死寂气息的灵气(惰性),比元初大陆任何地方都要精纯,但也更加难以撼动。举目四望,他们似乎身处一座巨大的岛屿边缘,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墨蓝色海水,波涛不惊,死气沉沉。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晦暗之光。
岛屿之上,植被稀疏,多是些形态奇特的晶簇和低矮的蕨类植物,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坍塌的宫殿遗迹轮廓,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充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这里就是传送阵的另一端?”梦灵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太阴之力自然流转,感应着环境,“好奇怪的灵气,精纯得可怕,却又……像是凝固了一样。”
林洋神识铺开,眉头微蹙。他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覆盖方圆数里。这座岛屿给他的感觉十分诡异,寂静得可怕,仿佛一切生命和时间都停滞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又令他心悸的熟悉气息——与寂灭神眸、巡天使遗迹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至高无上。
“此地不凡,小心戒备。”林洋沉声道。他感应到,岛屿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召唤着他体内的鸿蒙之气和星辰道纹。
“嘿嘿,这鬼地方灵气倒是够浓,就是死气沉沉的,壶爷我吸着都费劲!”碧波壶晃了晃壶身,抱怨道,但壶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尝试吸纳那精纯的水灵之气(惰性),显得颇为滑稽。
两人一壶沿着沙滩谨慎前行。沿途看到不少巨大的兽骨化石,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强大存在,却都无声地倒在沙砾中,仿佛在远古的某刻被瞬间剥夺了生机。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广场,地面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虽然蒙尘,却依旧光滑如镜。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巨型祭坛,祭坛样式古朴,与星府中的那座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宏伟,破损也更加严重。祭坛周围,散落着几尊残缺不全的石像,有人形,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兽形,雕刻技艺精湛,却都带着一种悲怆和绝望的神情。
“这些石像……好像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梦灵溪看着一尊人形石像,那石像双手向天,面目扭曲,仿佛在呐喊。
林洋目光扫过祭坛和石像,心中震动。这些石像的材质和雕刻手法,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造化法则痕迹,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此地,恐怕远比星府和寂灭神眸的封印之地更加古老和重要!
他走到祭坛前,祭坛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九霄巡天令隐隐吻合。他尝试将巡天令放入凹槽。
“嗡——”
巡天令微微震动,与祭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但祭坛并未被激活,只是表面的尘埃被震落少许,露出中蕴含的大道至理,深邃无比。
“看来,光有巡天令还不够,需要特定的法诀或者……更高级的权限。”林洋若有所思。他隐约觉得,这祭坛或许与巡天使的职责,甚至与上古神战的真相有关。
就在这时,碧波壶突然兴奋地跳动起来:“主人!主人!那边!那边水气好浓郁!好像有宝贝!”
壶嘴指向广场另一侧的一条幽深峡谷。
林洋神识探去,果然感应到峡谷深处传来一股异常精纯的水灵波动,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生机。
“过去看看。”
两人踏入峡谷。峡谷内光线昏暗,两侧岩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和晶簇,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越往深处,空气中的水灵之气越浓郁,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灵雾。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低阶的水属性灵草,长势极好,但都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峡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呈现出梦幻般的蔚蓝色,清澈见底,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似乎有一座建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湖泊岸边,矗立着一尊完好无损的女子石像。
这尊石像与广场上的截然不同。她身姿曼妙,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水雾中,看不真切,但给人一种温柔、慈悲、却又带着无尽哀伤的感觉。她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指尖有微光流转,似乎与整个湖泊的水灵之气融为一体。石像脚下,生长着一株通体冰蓝、形如莲花的奇异植物,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意和磅礴生机。
“这是……‘冰心圣莲’?!”梦灵溪美眸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传说中的圣药,能净化心魔,滋养神魂,对太阴之体有奇效!早已绝迹万年!这里竟然有!”
林洋也是心中一动。冰心圣莲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对梦灵溪修炼太阴之力大有裨益。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那尊女子石像上。这石像给他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仿佛……是活的?或者说,残留着一丝不灭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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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这石像有古怪。”林洋提醒道,他感觉到石像手印中蕴含着一股隐晦的阵法之力。
果然,当梦灵溪忍不住靠近,想要采摘那株冰心圣莲时,异变发生!
“嗡!”
女子石像手印中的微光骤然亮起!整个湖泊的水灵之气瞬间被引动,化作无数道晶莹的水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湖中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向梦灵溪笼罩而去!水链散发着禁锢和冰封的气息,速度快如闪电!
“灵儿小心!”林洋反应极快,星陨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银河剑罡,斩向水链大网!
“嗤啦!”
剑罡与水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水链坚韧无比,竟未能被一剑斩断,只是被阻了一阻!更多的水链继续缠绕向梦灵溪!
“玄冰盾!”梦灵溪临危不乱,太阴之力爆发,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玄冰壁垒!
“砰砰砰!”水链撞击在冰盾上,冰屑纷飞,梦灵溪被震得连连后退,俏脸发白。这水链的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哼!区区残阵,也敢逞凶!”林洋眼神一冷,体内鸿蒙之气奔腾,注入星陨剑中!剑身星辰道纹亮起,剑意暴涨!
“星河倒卷!”
他一剑挥出,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引动了此地浓郁的水灵之气(惰性)!在鸿蒙之气的统御下,那些惰性灵气仿佛找到了君王,乖乖听从号令,随着剑势化作一条咆哮的星辰长河,逆卷而上,与那漫天水链轰然对撞!
“轰隆隆——!”
整个地下湖泊剧烈震荡!水链大网在星辰长河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水灵之气消散!残余的剑气势头不减,直接斩向那尊女子石像!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石像的瞬间,石像那双模糊的眼眸位置,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哀伤与解脱?
下一刻,剑光掠过,石像并未碎裂,但其表面的灵光却瞬间黯淡下去,手印中的微光也熄灭了。那株冰心圣莲周围的守护之力也随之消失。
攻击停止了。
林洋收剑而立,眉头微皱。刚才石像那瞬间的情绪波动,绝非错觉。这石像,恐怕不仅仅是阵法核心那么简单。
“师兄,你没事吧?”梦灵溪松了口气,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