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老祖却没有那么乐观。林洋此人太过诡异,总能做出出人意料之事。而且,刚才那引动封印之力的手段……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不要大意!全力稳固血祭,帮助星魔大人尽快平复反噬,彻底挣脱封印!”幽泉老祖压下心中不安,厉声下令,“一旦星魔大人完全脱困,炼化此子残留的星辰本源,或许因祸得福,实力更胜从前!到时候,整个西南,乃至更广阔的地域,都将是我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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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老祖法旨!”血煞老祖等人精神一振,连忙继续催动血祭大阵,将剩余的血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魔体内,助其对抗那突如其来的封印反噬。
星魔头颅虚影在得到血魂之力补充后,咆哮声渐渐平息,八只巨爪上的裂痕也开始缓慢修复。但它那双(姑且称之为眼睛)漆黑的孔洞,依旧死死“盯”着林洋消失的漩涡中心,其中除了暴戾,似乎还多了一丝……惊疑不定?作为被封印、污染、扭曲的星辰本源与怨念集合体,它对纯净的星辰之力有着本能的憎恶与渴望,同时也对能伤害到它的力量感到忌惮。林洋最后那引动封印的一击,以及其身上纯净的星辰气息,让它感到了威胁。
漩涡深处,湖底。
这里的光线已经完全被暗紫色的黯星之力和沸腾的湖水遮蔽,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极限,只能感应周身数尺。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锋利的刀片,疯狂切割着一切。恐怖的湖水压力,足以将精金压扁。更可怕的是无处不在的、能腐蚀灵力、污秽神魂的黯星辐射。
林洋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后背被幽泉老祖鬼爪扫中,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幽冥死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带来钻心的疼痛与冰寒。强行燃烧精血施展遁法,又硬抗三大元婴的余波,让他经脉受损,气血两亏,灵力几乎见底。最麻烦的是,他此刻正身处星魔本体所在的能量风暴中心,周围的黯星之力浓稠得如同液态,不断冲击、侵蚀着他的护体星辉与鸿蒙紫气,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咳咳……”林洋咳出几口带着黑气的淤血,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他勉强维持着护体光华,一边运转《太初鸿蒙经》,艰难地炼化侵入体内的幽冥死气和黯星之力,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灵力,一边以残存的神识,竭力感知着周围。
这里已经是湖心最深处,脚下是滚烫的、不断喷涌出黯星能量的湖底岩层。前方不远处,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那里,就是星魔被封印的核心,也是碎星湖一切污染的源头!林洋甚至能看到,在那片黑暗中心,隐约有一点微弱的、不断扭曲的暗紫色光芒,那应该就是星魔的本源核心,或者说是被污染、畸变的星辰之心(黯星之核)主体!
而在那片黑暗区域的周围,湖底岩层上,残留着一些早已黯淡破损、但依旧能看出玄奥轨迹的银色阵纹。这些阵纹,便是上古封印的残留。刚才林洋从外界引动的,就是这些阵纹中残留的最后一点灵性。
此刻,因为外界的冲击和内部黯星之力的反扑,这些残破阵纹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彻底崩碎。一旦阵纹完全破碎,星魔便将再无束缚,彻底脱困!届时,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近在咫尺、身怀纯净星辰之力的林洋!
“必须……在阵纹彻底破碎前……做点什么……”林洋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大脑飞速思考。硬撼星魔本体是找死。修补封印?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对封印之术的半吊子了解,根本不可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点扭曲的暗紫色光芒——星魔的本源核心上。一个更加疯狂、堪称与虎谋皮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无法从外部破坏或封印,那么……从内部呢?星辰之心碎片能吸收、炼化、净化星辰之力。星魔的本源,从本质上说,也是星辰之力的一种,只不过是极端污染、扭曲、负面的变种。如果……他能以自身为媒介,以丹田内两块星辰之心碎片为核心,强行吸收、转化一部分星魔的本源之力呢?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玩火自焚。星魔的本源蕴含着无尽的怨念、煞气、堕落意志,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污染同化,神魂俱灭,或者变成新的怪物。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削弱星魔,甚至……利用其力量的方法!他的《太初鸿蒙经》品阶极高,鸿蒙之气有净化万物的特性。星辰之心碎片对星辰之力有天然的掌控力。寂灭道意可化万物为虚无。三者结合,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在生死边缘走钢丝,炼化一部分黯星本源,化为己用,同时重创星魔!
不成功,便成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妈的,拼了!”林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他盘膝坐在狂暴的湖底,强忍着剧痛和虚弱,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这是《苍穹帝经》中记载的一门辅助沟通、炼化星辰之力的秘法——“星源纳引诀”,原本用于吸收炼化正常的星辰精华,此刻却被他用来尝试沟通那邪恶的黯星本源。
同时,他彻底放开了对丹田内两块星辰之心碎片的压制。两块碎片仿佛感受到了同源但异种力量的吸引与挑衅,自主地散发出强烈的银色星辉,透体而出,在林洋身前形成一个小小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传来对纯净星辰之力的渴望,以及对那黯星本源的排斥与……一丝微弱的吞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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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魂,引星归源;以我之躯,纳灵化虚!”林洋低吼,将最后的神念与残存的鸿蒙之气,尽数注入那银色漩涡之中,并以其为引,主动朝着前方那片黑暗区域,朝着那点扭曲的暗紫色光芒,发出了“邀请”与“挑衅”。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嗡——!”
那点暗紫色的星魔本源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黯星之力,如同被激怒的凶兽,顺着林洋神念与银色漩涡构建的脆弱通道,疯狂反冲而来,瞬间将林洋彻底淹没!
“呃啊——!”
林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无尽的冰窟与熔炉的交界处,极寒与极热交替,无数充满怨恨、杀戮、毁灭的负面情绪与混乱破碎的星辰道则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要将他同化、撕碎!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暗紫色纹路,血肉骨骼传来被侵蚀、异变的剧痛,丹田内的星辰之心碎片也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入侵的黯星之力进行着最凶险的拉锯战。
生与死,净化与污染,掌控与沉沦,就在这一线之间!
而外界,湖面之上。
随着林洋冲入湖心,气息消失,星魔似乎也暂时失去了这个“小虫子”的踪迹,加上封印反噬被血魂之力渐渐抚平,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挣脱封印上。八只巨爪再次用力,头颅虚影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咆哮,湖心漩涡扩张得更大,那黑暗区域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封印残留的银色阵纹光芒急速黯淡,碎裂声清晰可闻。
幽泉老祖等人见状,心中稍定,看来那林洋确实是自寻死路了。他们加紧催动血祭,脸上露出期待与狂热的神色。星魔大人,即将彻底降临!
隐藏在岩缝中的梦灵溪,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能感觉到,师兄的气息在冲入湖心后,微弱到了极点,并且正在被一股无比邪恶混乱的力量侵蚀、淹没……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恐慌与心痛,几乎让她窒息。
“不……师兄……你不会有事……你说过要回来的……”梦灵溪紧紧握着那枚感应玉符,玉符冰凉,没有任何反应。她多么希望此刻能捏碎它,能感受到师兄的回应。
阿洛也紧紧握着星引骨,她能感觉到祖地深处传来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星魔的苏醒,也呼应着……湖心深处那股微弱却纯净的星辰气息(林洋)?她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焦急。
时间,在绝望与期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湖底的林洋来说,都如同千年般漫长与痛苦。他的意识在无尽负面情绪的冲击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身体在黯星之力的侵蚀下,不断传来崩解的征兆。唯有丹田深处,那一点由鸿蒙元婴、两块星辰之心碎片以及寂灭道意共同坚守的“本源”,还在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顽强不灭。
《太初鸿蒙经》自行运转到极限,鸿蒙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生成,与侵入的黯星之力进行着最惨烈的“净化战争”。星辰之心碎片如同两个高速旋转的磨盘,将涌入的、被鸿蒙之气初步净化的黯星之力,强行剥离、碾碎、提纯,转化为相对温和、但属性依旧暗沉的能量,再被寂灭道意进一步“消毒”,最终化为一缕缕精纯却带着冰冷寂灭气息的奇异能量,缓缓融入林洋的元婴与肉身。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效率也低得令人发指,绝大部分侵入的黯星之力都被浪费或排斥,只有极少一部分被成功转化吸收。但就是这极少的一部分,其质量却高得吓人,毕竟是来自半步化神的星魔本源!每一缕被成功炼化的能量,都让林洋的元婴凝实一分,修为精进一丝,对星辰寂灭之道的理解也加深一点。他的气息,在极度的痛苦与虚弱中,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的速度,缓缓攀升、蜕变……
而随着林洋如同“吸血虫”般,一点点抽取、炼化着星魔的本源之力,那暗紫色的本源核心,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它发出的咆哮声中,多了一丝惊怒与……不安?这个渺小人类,不仅没有立刻被它污染同化,反而在窃取它的力量?虽然窃取的速度很慢,量也很少,但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对它至高威严的挑衅与亵渎!
“吼——!”
星魔头颅虚影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八只巨爪猛地用力,湖底传来更加清晰的破裂声!它要尽快彻底脱困,然后将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偷窃”它力量的小虫子,彻底撕碎、吞噬!
封印,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幽泉老祖等人也感受到了星魔的急切与愤怒,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全力配合,将血祭催动到极致。
湖底,林洋紧闭的双目,睫毛上结满了冰霜与紫黑色的血痂。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体表的暗紫色纹路与银色星辉不断交织、对抗。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负面情绪的冲刷下,已经有些模糊,只剩下一个执念在支撑——炼化!活下去!然后……干翻这个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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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封印即将彻底破碎,星魔即将彻底脱困,林洋的意识也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
异变,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湖底,也非来自星魔或幽冥洞。
而是来自——葬魂山脉的更深处,那片被古老传说笼罩的“星陨族祖地”——坠星谷!
一道纯净、古老、浩瀚、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的银色星光,毫无征兆地,自葬魂山脉最核心的方位冲天而起,直破厚重的铅云与暗紫色的天幕,如同黑夜中升起的第二颗月亮,照亮了半边天空!
星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巍峨、残破、却散发着无上威严的星辰祭坛虚影!祭坛之上,似乎有古老的祷文在回荡,有先民的虚影在跪拜。
这道突如其来的纯净星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深深刺激了正在奋力挣脱封印的星魔,以及……湖底濒临极限的林洋!
“那是……祖地祭坛!祖地的封印……也被引动了?!”阿洛失声惊呼,手中的星引骨碎片骤然变得滚烫,发出强烈的共鸣与牵引力,指向星光升起的方向。
梦灵溪也震撼地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银色光柱,她能感觉到,那星光中蕴含的力量,与师兄身上的星辰气息,同源而出,却又更加古老、神圣、浩瀚!
幽泉老祖脸色大变:“怎么可能?!祖地封印怎么会这时候被引动?!难道……是那些星陨族的余孽?还是……”他猛地看向湖心,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难道林洋那小子,不仅引动了碎星湖的残留封印,还隔着这么远,引发了祖地的共鸣?!
“吼——!!!”
星魔的反应最为激烈。那道纯净的银色星光,让它感到了源自本能的、刻骨铭心的憎恶与恐惧!那是镇压、净化它的力量!那是它的天敌!它发出一声夹杂着暴怒、恐惧与疯狂的咆哮,八只巨爪不再顾惜力量,用尽全力猛地一撕!
“咔嚓——轰隆!!!”
湖底深处,最后的封印阵纹,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碎星湖的湖水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百丈的巨大水柱,一道笼罩在无尽暗紫色黯星之力与粘稠怨念中的、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恐怖身影,终于挣脱了万载的束缚,带着毁灭一切的邪恶气息,缓缓从湖心站了起来……
星魔,本体,正式降临!
然而,就在星魔本体彻底挣脱封印,仰天发出宣告降临的咆哮,幽泉老祖等人狂喜跪拜,梦灵溪和阿洛绝望闭目的刹那——
湖心那尚未完全落下的水柱之中,一点微弱、却顽强燃烧的银色星火,猛地一亮!
紧接着,一股虽然远不及星魔浩瀚,却同样开始质变、带着新生与寂灭双重道韵的强横气息,如同破茧而出的蝶,骤然爆发开来!
林洋的身影,缓缓自尚未平息的湖水与能量乱流中,一步步踏出。
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尚未完全愈合的恐怖伤口与诡异的暗紫色残留纹路,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状态极差。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的眼神,清澈、冰冷、锐利,如同经过无尽磨砺的神兵,再无半分迷茫与痛苦,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以及瞳孔深处,那一点缓缓旋转的、仿佛蕴含着混沌生灭与星辰轮转的奇异星芒。
他的修为,赫然已突破瓶颈,踏入了——元婴后期!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杆星陨破虚枪的枪尖之上,一点混沌色中缠绕着丝丝银辉与紫芒的奇异火焰,正在静静燃烧。火焰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着令星魔都感到一丝忌惮的诡异波动。
他抬起头,平静地望向那刚刚脱困、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星魔本体,又扫过狂喜凝固在脸上的幽泉老祖等人,最后,目光越过他们,与远处岩缝中泪流满面、却又惊喜交加的梦灵溪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带着血腥与星辉的浊气,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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