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
你的实验,可以开始了。
杨富贵的声音,没有在舰桥里回响。
它只是,发生了。
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物理常数,直接修改了王虎这台机器的核心程序。
他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作战靴踩在光洁如镜的甲板上,悄然无声。
他走过赵学文身边,那个账房先生甚至没有回头。赵学文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全息投影上那个被高亮显示的北美大陆版图,像是在审视一块更加肥美、等待收割的新农场。
王虎也没有看他。
他们的视线,在更高维度的任务序列里,早已分道扬镳。
赵学文负责画图纸。
而他,王虎,负责把图纸变成现实。
用血,与骨。
……
七号“生产蜂巢”。
这里被临时改造为最高安保等级的生物实验室。
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营养膏”的甜腻味道,被高浓度的臭氧消毒气味粗暴地覆盖,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王虎走在纯白色的合金通道里。
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行行巨大的红色汉字。
“情感是效率最大的敌人”
“忘记你是谁,记住你的编号”
“家园在燃烧,每一秒都是代价”
冰冷的,狂热的标语,像一把把手术刀,将这个空间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彻底剔除。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圆形合金闸门。
闸门无声向上升起。
一个巨大的环形纯白空间,展露在眼前。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合金操作台。操作台的周围,跪着几十个人。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昂贵西服,脸上写满了恐惧、屈辱与无法理解的茫然。
旧帝国的幽魂。
曾经统治这个岛国的皇族与华族。
裕仁跪在最前面,那张曾被印在无数钞票上的脸,此刻苍白且浮肿,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王虎,那个从闸门外走进来的黑衣死神。
王虎的视线扫过这群瑟瑟发抖的“贵族”。
他的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
那是一种屠夫在挑选今天要宰杀的牲口时,最纯粹的审视。
他走向中央的操作台。
一个穿着白色无菌防护服的技术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与兴奋的眼睛。
“王将军!实验体已全部就位!”
“‘维生枷索’预备型号,共计三十七套,已完成最后调试!”
技术官递上一块数据板。
王虎没有接。
他的目光越过裕仁,越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大臣与亲王,落在了跪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年幼的少年身上。
那个曾经用一双清澈的眼睛,让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少年。
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再清澈,盛满了恐惧的泪水。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的呜咽都吞回肚子里。
身体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王虎看着他。
然后,他对着那个兴奋的技术官,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从那个开始。”
他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一个跪在裕仁身边的中年华族,一个公爵,一个曾经拥有无尽财富与土地的大名。
技术官愣了一下,他似乎以为会从裕仁这个最“尊贵”的实验体开始。
但他不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