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院里的围局(1 / 2)

圣玛丽医院的三楼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陈腐药物的气味。日光灯发出持续的嗡鸣,在白墙上投下毫无生气的冷光。林雅压低帽檐,墨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视四周:护士站两个护士在低声交谈,一个清洁工推着清洁车缓慢移动,307病房在走廊尽头右侧。

她看了眼手表:三点五十八分。

没有直接走向病房,她先拐进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她撕下脖子后方的GPS片,用防水胶带贴在马桶水箱内侧——如果谢洛琛追踪她的位置,会显示她一直在这里。然后她从包里取出一次性手机,给苏帕发了预设的紧急信号:“如三小时内无后续联系,启动备份计划。”

四点整,她走出洗手间,走向307。

病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单人病房,窗帘半拉着,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连着监护仪,脸上有瘀伤,左臂打着石膏。是梅,但比她记忆中憔悴得多,脸色灰败。

“梅?”林雅轻声唤道,没有完全走进房间。

梅的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看到林雅的瞬间,她的瞳孔收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艰难地抬起没有打石膏的右手,手指做出“快走”的手势。

陷阱。

林雅转身要退,但门已经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个男人堵在门口,不是之前市场里跟踪她的那类便衣。这两人穿着普通的夹克,但站姿、眼神、手放在腰间的姿势——是职业的。其中一人用英语低声说:“公主殿下,请进。有人想和你谈谈。”

退路被封。走廊另一头,另外两个相似装扮的男人正从电梯方向走来。

林雅的大脑在瞬间评估:硬闯不可能,呼救可能危及梅。她缓缓后退,进入病房,目光扫视可能的武器——床头柜上的玻璃水壶?墙角的金属输液架?

“坐下。”先进来的男人示意病床旁的椅子,自己守在门口。

林雅没有坐。“谁想和我谈?”

“你很快就知道了。”男人看了眼手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梅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林雅看着梅身上的伤:除了明显的瘀伤和骨折,她脖颈处还有勒痕,手腕有捆绑的痕迹。不是意外,是刑讯。

“他们对你了什么?”林雅轻声问。

梅摇头,嘴唇无声地翕动。林雅努力辨认口型:“录……音……”

录音?是指她给林雅的那段音频?还是梅自己录了别的东西?

走廊传来脚步声,高跟鞋清脆的节奏。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阿丽雅。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套装,蓝宝石胸针依旧别在领口,但整个人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场。平时的专业干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放下你的包,林雅。”阿丽雅的声音平静,却不容违抗,“慢慢放在地上,用脚踢过来。”

林雅照做。包滑过地板,被门口的一个男人捡起,快速检查。“没有武器,有一部一次性手机。”

阿丽雅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关机,然后看向林雅。“电击器呢?谢洛琛不会不给你防身的东西。”

“我没带。”

阿丽雅挑眉,做了个手势。一个男人上前,用探测器在林雅身上扫过——没有反应。GPS片已经留在洗手间了。

“聪明。”阿丽雅走进病房,关上门。两个男人守在门外。“知道消除追踪。但不够聪明,还是来了。”

“梅需要帮助。”林雅说。

“梅需要的是闭嘴。”阿丽雅走到病床边,俯视着梅,“可惜她不明白这一点。就像索昆不明白,有些秘密应该永远埋藏。”

林雅的心沉下去。“索昆在哪里?”

阿丽雅没有直接回答。她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丢在病床上。“签了它。然后你可以安全离开,梅也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林雅看向文件标题:《关于自愿退出达恩彭集团一切事务及放弃王室相关商业权益的声明》。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场游戏你玩不下去了。”阿丽雅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如常,但每个字都像冰刃,“签署声明,以‘健康原因’和‘希望专注王室慈善事业’为由,退出所有商业活动。之后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公主,谢洛琛继续经营他的公司,一切回到正轨。”

“如果我拒绝?”

阿丽雅笑了笑,那笑容没有温度。“那么今晚,会有一场悲剧性的意外。王室公主因精神压力过大,在医院探望病人时情绪失控,不幸坠楼。当然,梅女士也会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

林雅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放大。

“奥西里斯资本同意你这么做?”她问,拖延时间。

“奥西里斯要的是稳定的投资回报。”阿丽雅调整了一下胸针的位置,“一个陷入丑闻、调查谋杀案的公主,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他们更希望看到你……安静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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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洛琛呢?”

“谢洛琛会理解这是必要的损失。”阿丽雅的语气有一丝微妙的停顿,“他花了十年建立的事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冒险。更何况,这场婚姻本来就不是他的选择。”

这句话刺中了林雅内心某个她不愿承认的角落。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果谢洛琛不同意呢?”

“他不需要同意,只需要接受结果。”阿丽雅看了看手表,“你有十分钟考虑。签字,或者……”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林雅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可能,四个职业守卫,她毫无胜算。呼救?医院里的人很可能已经被清场或收买。拖延?十分钟后会发生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梅身上。梅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神里充满绝望和……歉意?她在为什么道歉?

突然,林雅注意到梅右手的手指,在被子下极其轻微地移动。她在写什么?林雅不动声色地调整站立的角度,看清了梅手指的动作轨迹——不是字母,是数字:307?

不,是3、0、7,然后重复。病房号?还是……

梅的手指轻微地向下指了指。

楼下?307楼下是207。梅在暗示什么?

“还有八分钟。”阿丽雅提醒。

林雅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看看声明的具体条款。”

“可以。”阿丽雅示意门口的男人将文件递给她。

林雅接过,假装认真阅读,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病房环境——窗户是锁死的双层玻璃,外面有防盗栏。唯一的出口是门,有两人把守。阿丽雅坐在她和门之间。

她翻到第二页,条款苛刻:不仅要求她放弃所有商业权益,还要求她承诺不再调查与达恩彭、三号水厂、谢洛琛母亲基金会相关的任何事务,并同意接受为期一年的“心理辅导与行为监督”。

这是要让她彻底闭嘴,成为傀儡。

“这些条款我无法接受。”林雅抬起头,“特别是行为监督,这侵犯基本人权。”

“这不是谈判,林雅。”阿丽雅的声音冷下来,“这是最后通牒。”

“如果我说,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备份给了可信的人呢?”林雅尝试虚张声势,“如果我出事,那些信息会自动公开。”

阿丽雅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说的是那个书店老板苏帕?还是你在北京的同学?或者……”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环保部的某个年轻官员?”

林雅的心脏骤停一瞬。她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在和谁玩游戏?”阿丽雅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国家,从王室到政府,到商业,是一张网。而我,知道每一根线的走向。”

她转过身,背对窗户,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你偷看的瑞士实验室报告,是我十三年前亲手销毁的。索昆藏的录音备份,是我的人先找到的。梅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需要她引你来。”阿丽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步,我都看着。包括你昨天和谢洛琛在餐厅的对话。”

监听。王宫里有监听设备。

林雅感到一阵寒意渗透骨髓。

“现在,最后五分钟。”阿丽雅重新坐下,“签字,或者我帮你选第二条路。”

时间在流逝。滴答,滴答。

林雅握紧手中的文件,纸张边缘割痛了掌心。她在脑海中快速回放一切:谢洛琛的警告、梅的暗示、阿丽雅的自信……

突然,她明白了梅手指的意思。

不是307楼下,是307病房本身——这间病房有问题。梅不是在暗示逃跑路线,而是在提示:这里有东西。

林雅的目光快速扫过病房:标准配置,病床、床头柜、医疗设备、一个壁挂式电视、一个小卫生间。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是……

卫生间,或者病床下。

“我需要喝口水。”林雅说,声音有些干涩,“紧张。”

阿丽雅审视她两秒,点头。“可以。”

林雅走向床头柜,拿起那个玻璃水壶,慢慢倒水。她的手在颤抖——部分是表演,部分是真实的恐惧。水洒了一些在桌面上。

“抱歉。”她低语,抽出几张纸巾擦拭。弯腰时,她快速瞥向病床下方——空无一物。

那么是卫生间。

她喝完水,放下杯子,假装不经意地走向卫生间。“用一下洗手间。”

“门开着。”阿丽雅命令。

林雅推开门。狭小的空间,马桶、洗手池、一个置物架。她关上门,但没有锁——阿丽雅的要求。她快速检查:马桶水箱?已查过,只有她藏的GPS片。置物架?只有医院提供的洗漱用品。

她的目光落在洗手池下方的管道上。那里有一个检修口,用螺丝固定。螺丝有近期被拧动过的痕迹。

门外传来阿丽雅的声音:“两分钟,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