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的汇合(1 / 2)

缅甸,伊洛瓦底江畔村庄

皮埃尔·莫兰的公开介入在第四天引来了预期的“关注”。当他正在村长老屋前,为十几个因水坝建设而失去土地的村民记录证词时,三辆军绿色越野车扬起尘土,驶入这个偏僻的村庄。

从车上下来的人不是士兵,而是穿着便装但携带明显武器的壮汉,领头的缅甸人会说流利的英语:“莫兰先生,将军想见您。”

皮埃尔合上笔记本,平静地站起来:“哪位将军?以什么名义?”

“以缅甸国家发展与水资源管理委员会的名义。”那人递过一张名片,头衔看起来很正式,但皮埃尔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委员会的实际控制人,正是与奥西里斯合作的军方派系。

村民们紧张地后退,孩子们被母亲拉进屋里。皮埃尔对鲶鱼使了个眼色——留在原地,继续收集证据——然后跟着那些人上了车。

车子没有驶向仰光,而是开往相反方向,进入山区。两小时后,停在一处隐蔽的度假村,这里能看到伊洛瓦底江的壮丽景色,也能看到远处水坝工地的全貌。

在观景台上等着他的,正是安托万·杜兰德。这个法国前特工穿着亚麻休闲装,端着威士忌,像在享受度假。

“莫兰先生,久仰。”杜兰德用法语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您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有活力。我以为瑞士律师都在日内瓦湖边养老。”

皮埃尔坐下,没有碰桌上倒好的酒:“我退休了三次,但世界总有新的不公需要挑战。”

杜兰德笑了:“理想主义者。玛拉也是这样的人,看看她的结局。”他啜饮一口威士忌,“直说吧,您在这里做什么?柬埔寨的游戏已经结束了,阿丽雅离开了,西哈沃完蛋了,老亲王快死了。您赢了那一局,还不够吗?”

“如果‘赢’的意思是阻止你们在另一个国家重复同样的罪行,那确实不够。”皮埃尔直视他的眼睛,“伊洛瓦底江的水坝设计会切断下游生态,你们挖掘的稀土矿会污染整个流域。和柬埔寨一样的剧本,只是换了个舞台。”

“进步了。”杜兰德放下酒杯,“在柬埔寨,我们用了五十年。在这里,我们只用了两年就和军方达成合作。效率,莫兰先生,这就是全球化时代的效率。”

“代价是缅甸农民的土地和健康。”

“发展的代价。”杜兰德耸耸肩,“总有人要付出代价。而且我们给了补偿——按缅甸标准,很慷慨了。”

皮埃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国际水文专家对你们水坝设计的评估报告。结论是,按照现有设计,下游三十七个村庄将在旱季完全断水,八万人的饮水将成问题。而你们的环境影响报告里,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

杜兰德看都没看报告:“环境影响报告获得了缅甸政府的批准。程序合法。”

“合法,但不道德。”

“道德?”杜兰德笑出声,“莫兰先生,您执业四十年,真以为国际商业运作是靠道德维系的吗?是靠法律——我们雇佣最好的律师,确保每一步都在法律框架内;是靠政治——我们与当权者合作,确保政策对我们有利;是靠资本——我们有无限的资金,可以耗到任何反对者筋疲力尽。”

他倾身向前:“您以为在柬埔寨的胜利是道德战胜了资本?不,那只是资本权衡利弊后,认为柬埔寨的成本已经高于收益。而在这里,在缅甸,在非洲,在老挝——收益仍然远远大于成本。”

皮埃尔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他在职业生涯中见过太多这样的对话:西装革履的人在豪华房间里,冷静地讨论着千里之外普通人的生死。

“所以你们不会停止。”

“当然不会。”杜兰德重新靠回椅背,“但我可以给您一个选择。停止在这里的调查,回到瑞士安享晚年。作为交换,我会让缅甸政府批准您的‘国际水资源观察员’身份,您可以定期访问,看到我们‘改进后’的项目——我们会做表面功夫,修几个净水站,给学校捐点钱,足够您写一份漂亮的报告。”

“如果我不接受呢?”

杜兰德的笑容消失了:“那么您可能会遭遇一些……不幸。缅甸的山区很危险,有叛乱武装,有土匪,有各种意外。您这样的年纪,单独行动很不明智。”

威胁直白而赤裸。

皮埃尔缓缓站起来:“我接手玛拉的案子时,她给我写过一封信。她说‘皮埃尔,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证明有人在乎’。我在这里,就是要证明有人在乎伊洛瓦底江,在乎那些您口中的‘代价’。”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顺便说一句,您应该查查那位递名片的先生。他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其实是个录音设备。我这些年见过太多特工,总有些小习惯改不掉。”

杜兰德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下,那人慌忙摸向口袋——钢笔还在,但笔帽的微小缝隙确实像个麦克风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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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反应过来,皮埃尔已经上了来时那辆车。司机是杜兰德的人,但皮埃尔平静地说:“送我回村庄,或者我现在就打给法国大使馆,报告前DGSE特工在缅甸威胁国际律师。您猜猜,巴黎那边会怎么反应?”

车子启动了,驶回村庄。后视镜里,杜兰德站在观景台上,身影越来越小。

回到村庄时已是黄昏。皮埃尔立即找到鲶鱼:“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杜兰德不会等太久。”

“加快什么?”

“将证据传到国际媒体,启动国际诉讼,还有……”皮埃尔从鞋跟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微型存储卡,“这是西索瓦亲王给的。里面是什么我还不知道,但玛拉曾经说过,她怀疑奥西里斯有一个‘全球水源控制蓝图’。如果真有这样的计划,这张卡里可能有线索。”

鲶鱼接过存储卡,眼神坚定:“给我一夜时间。我在仰光有设备可以读取。”

当夜,在仰光一处安全屋里,鲶鱼将存储卡插入专业解码器。屏幕上滚动过加密文件,一层层破解后,露出的内容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商业计划,也不是地质数据,而是一份名单——全球二十七个国家的敏感水源地清单,每个地点都标注了“控制状态”:已控制、进行中、待启动。柬埔寨三号水源地是“已控制”,缅甸伊洛瓦底江是“进行中”,而待启动的名单里,包括湄公河上游的中国云南段、尼罗河埃塞俄比亚段、亚马逊河秘鲁段……

更可怕的是,每个地点都附有详细的“策略建议”:利用民族矛盾、贿赂地方官员、制造环境灾难然后以“拯救者”身份介入、扶持傀儡政治人物……

“这不是商业计划,”鲶鱼的声音发颤,“这是……水资源战争蓝图。”

皮埃尔感到后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了阿丽雅说的“第二阶段”——不是转移到一个新国家,而是全球同步推进。柬埔寨是试验田,缅甸是快速复制,而如果成功,他们会将这套模式应用到全世界最脆弱的水源地区。

“这份名单必须公开。”皮埃尔说,“但现在不行,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特别是他们在缅甸的实际操作证据。”

手机震动,是林雅从柬埔寨发来的加密信息:“暹粒传来消息,西索瓦亲王‘病危’,但疗养院加强了守卫。怀疑有诈。另,索坤别墅今晚有异常车辆进出,我们准备介入。你们那边情况?”

皮埃尔回复:“获关键证据,显示奥西里斯全球计划。杜兰德已威胁。建议你们救索坤时务必小心,他可能是重要证人。我们在缅甸继续收集实地证据,三天后汇合金边。”

信息发出后,他看向窗外仰光的夜色。这座城市正在沉睡,没人知道,一场关于生命之源的战争,正在他们的江河边悄然进行。

柬埔寨,暹粒索坤别墅外

夜色中的别墅像一座精心设计的监狱。三层高棉风格建筑,围墙通电,门口四个守卫,后院还有两个巡逻。但根据珍娜安排的环保部官员白天“慰问”时带回的情报,别墅内部只有索坤和一个照顾他的老佣人,守卫全在外面。

“这说明什么?”林雅在伪装成电力维修车的监控车里,看着热成像屏幕。

“说明他们不想让索坤接触外界,但也没打算立即杀他。”谢洛琛分析,“可能是留着他作为谈判筹码,或者……他手里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苏帕戴着耳机,监听着别墅周围的通讯:“守卫的对话很无聊,抱怨伙食和工资。但半小时前,有辆车送来一个金属箱子,搬进了别墅。从守卫抬箱子的动作看,很重。”

“武器?还是……钱?”珍娜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