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倒计时十二小时(1 / 2)

暹粒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光带缓慢移动,像日晷的指针,测量着时间的流逝。

距离与查克亲王的会面,还有十二小时。

林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三份文件:基金会年度报告、卡尔森修改后的合作提案、以及她手写的明日会谈要点。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在“王室资产透明化”几个字旁晕开一小团蓝色。

她试图专注,但思绪不断飘向别处。谢洛琛天没亮就出去了,说要去验证一个关于伊琳娜的猜想。阿丽雅在远程指挥技术团队加固防火墙,应对昨夜的王宫内部网络攻击。战象在监控差猜被软禁的地点——查克亲王给了一个模糊的地址,说是“安全屋”,但谁也不知道那里真正在发生什么。

而她自己,被困在这个酒店房间里,等待。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本地。

她迟疑了一下,接起。

“公主殿下。”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机械而怪异,“明天的会面,建议您取消。”

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谁?”

“一个不希望看到悲剧重演的人。”机械音停顿,“十五年前,有两个女人因为知道太多而消失。您想成为第三个吗?”

“你在威胁我?”

“我在警告您。”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情感波动,像是真人藏在机器后面,“查克亲王不是您想象中那个悔悟的叔叔。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您和谢洛琛,都是棋盘上的卒子。”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您已经掌握的文件里,只是您还没看懂。”机械音说,“仔细看伊琳娜2007年4月的会议记录。那次会议有七个参会者,但记录里只写了六个名字。第七个人是谁?为什么被隐去?”

电话挂断了。

忙音。

林雅立刻翻开伊琳娜文件的电子版。2007年4月15日,会议主题“湄公河支流水电项目环境评估标准审议”。参会人员名单:能源部副部长、外资代表松本、王室代表查克亲王、环保局官员、地质专家、伊琳娜·谢。

六个人。

她放大扫描件。在名单下方,有一处极不明显的纸张褶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用图像处理软件调整对比度后,褶皱处隐约可见一个单词的压痕:“Observer”。

观察员。不是正式参会者,所以可能没被记录。但能被允许观察这种级别会议的人,身份一定特殊。

是谁?为什么要隐去?

她正要深入思考,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卡尔森。

“公主殿下,希望没有打扰您的早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从容,“关于数据合作,我这边有些新进展,想与您和谢总当面聊聊。您今天下午方便吗?”

“今天恐怕不行。”林雅尽量保持礼貌,“有重要安排。”

“理解。”卡尔森顿了顿,“不过,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可能对您很重要。关于……您母亲当年的一些事。”

林雅的手指收紧:“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但可以透露一点:我最近在整理水基金的旧档案,发现了一些从未被提交给调查部门的文件。其中有一份,是松本当年向某位王室成员支付的‘咨询费’的附加条款。条款规定,如果项目因环保原因被中止,该成员需负责‘消除阻力’。”

“消除阻力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卡尔森的声音低沉下去,“文件里明确写了两种方式:说服,或移除。而签字确认这一条款的,除了松本,还有另一位签名——不是查克亲王,但权限来自他。”

林雅感到喉咙发干:“文件可以给我吗?”

“这就是我想和您见面的原因。”卡尔森说,“文件原件在我手里,但我需要一些……保证。保证如果我交给您,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毕竟,我也要在这个行业继续生存。”

他在谈判。用历史真相,交换未来合作。

“给我时间考虑。”林雅说。

“当然。不过提醒您,这类文件有时效性。如果被其他人先拿到,可能会被销毁。”卡尔森挂断前补充,“对了,代我向谢总问好。他父亲当年设计的医院,选址真的很精妙,正好在地下含水层的‘盲区’。这种地质知识,不是普通建筑师会掌握的。”

电话再次挂断。

林雅坐在那里,感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匿名警告、卡尔森的诱惑、查克亲王的未知意图、伊琳娜可能还活着的猜想、内部网络攻击……

以及那个始终未解的谜:2007年4月会议上的第七个人,究竟是谁?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王室内部资料库——这是查克亲王给她的有限权限账户,可以访问非机密文件。搜索“2007年4月 会议记录 湄公河水电”。

没有结果。显然,那次会议的正式记录已经被清理或加密。

她换了个思路。搜索当时可能参会的其他人员:王室顾问、外资律师、国际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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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字跳了出来:索安亲王的私人法律顾问,法国人让-皮埃尔·勒菲弗。记录显示,他于2007年3月抵达金边,为索安亲王处理“国际法律事务”,同年6月离开。

时间吻合。

勒菲弗现在在哪?她搜索这个名字。最新信息:巴黎某大学法学教授,半退休状态。

她看了眼时间。巴黎现在是凌晨两点。不合适打电话。

但也许有别的途径。

她拨通了阿丽雅的号码。

同一时间,金边郊区某栋不起眼的别墅。

谢洛琛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被高墙围起的花园。这里是查克亲王所说的“安全屋”,差猜被软禁的地方。从外面看,这里像普通的富人住宅,但内部有完善的安防系统和至少八名守卫。

战象在楼下客厅待命,谢洛琛独自在二楼书房——这是查克亲王允许他使用的空间,说是“方便研究文件”。

书房里有一台不联网的电脑、一台打印机、以及一个书柜,里面放着一些旧书和法律文献。谢洛琛没有碰那些,他坐在桌前,继续研究伊琳娜的戒指。

他用高倍放大镜观察戒指内侧的每一个刻痕。除了那串日期和问号,在戒指边缘,他还发现了一组极细微的点状刻痕:· · · — · — — · ·

摩斯密码。

他快速翻译:···(S)—(T)·—(A)——(Y)·(E)—(T)。

STAY ET?不对。最后一个词是YET。

STAY YET。

留下,但还?

或者……“尚未留下”?

他想起戒指是在箱子里找到的,不是戴在手上。如果伊琳娜真的没死,她留下戒指,意思是“我尚未留下(死亡)”?还是“尚未(到说出真相的时候)”?

手机震动。阿丽雅发来加密消息:

“已联系到让-皮埃尔·勒菲弗。他同意通话,但要求绝对保密。电话号码发你。他暗示知道重要信息,但只愿告诉‘伊琳娜的儿子’。”

谢洛琛深吸一口气。他走到书房角落,用一次性手机拨通了那个巴黎号码。

响了六声,接通。

“All??”苍老的法国口音。

“勒菲弗先生,我是谢洛琛。伊琳娜·谢的儿子。”

长久的沉默。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你长得像她吗?”勒菲弗突然问,法语。

“他们说眼睛像。”

“眼睛……”老人喃喃,“她的眼睛像湄公河雨季的天空,灰蓝色,深不可测。她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她在计算什么。”

“您2007年在金边见过她。”

“是的。作为索安亲王的顾问,我参与了那个水电项目的法律架构设计。”勒菲弗的声音疲惫,“你母亲……伊琳娜,她来找过我。带着地质报告和资金流向分析。她说:‘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这不合法。但我不想毁了这个项目,我想让它变得合法——真正合法。’”

谢洛琛握紧手机:“她想要什么?”

“一个妥协方案。项目继续,但外资必须投资同等金额的环保补偿基金,用于保护下游水源。王室成员放弃秘密分成,转为公开的、合理的管理费。所有协议透明化。”勒菲弗苦笑,“很天真,不是吗?”

“但有人同意了?”

“查克亲王原则上同意。索安亲王也口头答应了。但松本……他拒绝了。他说透明会破坏‘商业灵活性’。然后威胁开始了。”

“什么样的威胁?”

“先是匿名信。然后是我在金边的公寓被闯入,文件被翻动。接着是伊琳娜接到电话,说如果她不停止,会让你‘出意外’。”勒菲弗的声音颤抖,“她来找我,说:‘让-皮埃尔,我得消失。不是真的死,但要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只有这样,琛才能安全。’”

谢洛琛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所以您帮助了她。”

“我联系了我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旧同事,安排了假身份和新生活。计划是:她‘自杀’,遗体火化,骨灰撒入湄公河。但实际上,她会以新身份去欧洲,等待时机。”勒菲弗顿了顿,“但事情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计划执行前一天,索安亲王突然病逝。死因可疑。伊琳娜怀疑是灭口,因为索安最后几天想坦白。她决定推迟‘自杀’,先调查索安的死。然后……她就真的失踪了。”

“您认为她死了?”

“我不知道。”老人的声音里满是痛苦,“2008年3月12日,她本该和我联系,确认最终计划。但她没出现。三天后,新闻说她自杀了。我去认尸……遗体已经被烧得无法辨认,但戒指、衣服、随身物品都是她的。所以我想,也许计划被发现了,他们真的杀了她。”

“但戒指现在在我手里。”谢洛琛说。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是勒菲弗急促的呼吸:“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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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伊琳娜留下的箱子。里面有一枚戒指,刻着‘I to W, 1998’,还有摩斯密码‘STAY YET’。以及,箱子是2008年8月才埋藏的,在她‘自杀’五个月后。”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勒菲弗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所以她还活着。至少,2008年8月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