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回到宴会厅。拍卖已进行到一半,海蓝宝石吊坠被一位本土企业家以高价拍下,所得将注入国民水信托。现场气氛热烈。阿丽雅坐在前排,侧脸线条僵硬,显然在压抑情绪。
林雅落座时,手包里的接收器轻轻震动了两下——约定的成功信号。
数据读取完成。
她与远处的谢洛琛目光交汇,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晚宴结束后,林雅和谢洛琛没有立刻离开。他们以“答谢大使夫人”为由,留到了最后。当宾客散尽,两人在使馆花园的喷泉边等待技术总监的消息。
“数据完整吗?”林雅问。
“正在解密。”谢洛琛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进度条,“密码确实是我母亲基金会成立日期——1985年11月7日。第一层加密已解开,里面是……一个文件目录,时间跨度从1985到1992年。”
进度条走满。谢洛琛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出现扫描件:泛黄的合同、手写会议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照片。全是关于三十多年前,数家外资公司与柬埔寨地方政府关于水源地收购的“非公开协议”。其中一份协议末尾的签名栏里,有阿丽雅当时任职的咨询公司印章,以及她作为“翻译兼协调员”的缩写签名。
“不止这些。”林雅指着照片——其中一张是年轻的阿丽雅与几位地方官员的合影,背景是某处水源地,官员手中拿着一个塞满现金的信封。“贿赂证据。”
继续翻看,文件涉及更多:伪造的环境评估报告、收买当地村民作伪证的记录、甚至有一份手写的“事故处理预案”,针对“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列出了包括“制造意外”“名誉污名化”在内的多项手段。
而最后一份文件,让谢洛琛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一份手写的“风险消除备忘录”,日期是1992年3月10日——谢洛琛母亲车祸前两周。内容简明扼要:“目标:Phal Soriya。问题:持续举报水源交易非法性,并计划公开‘水冠系统’研究成果,可能引发国际关注,破坏整个收购网络。建议方案:制造交通事故,伪装成意外。执行人:待定。预算:五万美元。”
备忘录末尾,有一个潦草的签名批复:“同意。确保干净。”
批复的签名,谢洛琛认得——那是阿丽雅当时的直属上司,后来成为环球资本创始合伙人之一,已于五年前病逝。但批复下方,还有一个用不同笔迹添加的备注:“由A监督执行。确保不留痕迹。”
A. Ariya。阿丽雅。
花园里的喷泉哗哗作响,水珠溅在石阶上,碎成更小的光点。夜风带着花香,温柔得近乎残忍。
谢洛琛盯着屏幕上的字,许久没有说话。林雅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
“她不仅是知情者,是监督执行者。”林雅的声音发颤,“你母亲的死,是她职业生涯的投名状。”
谢洛琛闭上眼。三十年来的猜测、愤怒、无力感,在这一刻被证实。那个总在噩梦中出现的画面——母亲躺在血泊里,手里还抓着一份研究报告——此刻有了清晰的面孔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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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证据足够吗?”他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足够启动刑事调查,足够让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足够让她背后的资本联盟切割她以求自保。”林雅说,但随即皱眉,“但有个问题:所有这些文件都是扫描件或照片,没有原始文件。在法律上,可能会被质疑真实性,尤其是如果阿丽雅反咬我们伪造的话。”
“所以我们需要原始文件。”谢洛琛睁开眼,眼中风暴凝聚,“备忘录里提到,所有原始文件保存在‘安全屋’,代号‘蓝宝石’。如果阿丽雅把微型存储芯片藏在胸针里,那么‘安全屋’很可能就是指这枚胸针本身——它是移动的、随身携带的、最不可能被怀疑的证据库。”
“但胸针里的存储芯片容量有限,不可能存下所有原始文件。”林雅思考,“也许胸针是钥匙,不是仓库。”
就在这时,技术总监发来新消息:“数据深层分析发现隐藏分区,需第二层密码。尝试常用密码失败。分区属性显示,最后一次访问是三年前,访问地点定位在……暹粒,旧宫邸附近。”
暹粒。旧宫邸。古井。
一切线索再次交汇。
“第二层密码可能与我母亲有关。”谢洛琛快速翻看母亲笔记本的电子版,“她习惯用……”他停顿,想起母亲书房里那本她最爱的诗集,封面内页有一行手写诗:“水知道所有秘密,但它只说给石头听。”
他输入这句诗的高棉语翻译。
错误。
“或者……”林雅忽然说,“密码不是诗句,是地点。你母亲最后的研究地点在暹粒,她出事前最后一次野外勘探的坐标?”
谢洛琛调出母亲最后的田野笔记,找到坐标:北纬13°22‘,东经103°51’。他输入坐标数字。
依然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林雅的资产冻结听证会,还有不到六十小时。
“也许密码更私人。”林雅轻声说,“你母亲留给你最私密的东西是什么?除了硬币。”
谢洛琛沉默。许久,他从颈间拉出那枚旧硬币,轻轻摩挲。然后,他翻转硬币,看向内侧那行极小的高棉文:“水如血脉,不可售。”
他输入这句话。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滚动。
第二层加密解开。
里面不是文件,是一段音频。录制时间:1992年3月8日,车祸前两天。
谢洛琛点击播放。
先是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女声,用高棉语说:
“如果有人在未来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遭遇不测。我是Phal Soriya。过去三年,我调查了一个跨国资本与地方腐败官员勾结、掠夺我国水源地的网络。所有书面证据,我已备份三份:一份寄往瑞士银行保险箱,编号K-771;一份埋在暹粒旧宫邸古井东南方向五十步的老榕树下;第三份……”
她停顿,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第三份,我交给了当时唯一表示愿意帮助我的外资方代表——一位名叫Ariya的年轻女士。我以为她心存善念,但现在我怀疑,这可能是个错误。如果这错误导致证据被毁或我遭遇不幸,那么听到这段录音的人,请记住:水是生命,不是商品。请保护它,用法律,用科学,用每一个普通人的声音。而我的儿子洛琛……妈妈爱你。要勇敢,但不要被仇恨吞噬。”
录音结束。
花园里一片死寂。喷泉的水声显得格外喧哗。
谢洛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林雅伸手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他没有抗拒,也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靠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
许久,他哑声说:“她直到最后,还在希望人性有善。”
“而我们现在有了全部线索。”林雅轻声说,“瑞士银行的保险箱,老榕树下的备份,以及……阿丽雅可能还保存着那份她当年收到的证据,作为她自己的护身符。”
谢洛琛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需要本人或法定继承人凭死亡证明和遗嘱提取,流程漫长。老榕树下的备份,可能已被阿丽雅的人发现取走。最直接的,还是阿丽雅手里的那份——如果她没销毁的话。”
“她不会销毁。”林雅肯定,“她那种人,一定会留下制衡盟友的证据。那份原始证据,是她在这个资本联盟里的保命符。很可能,就藏在胸针存储芯片的物理备份里,或者……她另有隐秘保管处。”
她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一点。
“距离听证会还有五十八小时。”她说,“我们需要在冻结令生效前,拿到至少一份原始证据,提交给法庭和调查机构,彻底逆转局势。”
谢洛琛站起身,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兵分两路。我去暹粒,找老榕树下的备份——如果还在的话。你留在金边,想办法接触阿丽雅,试探她手里那份证据的下落。”
“太危险。阿丽雅现在一定高度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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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才要出其不意。”谢洛琛握住她的肩,“林雅,我母亲等了三十年的真相,你等待的公正,就在眼前。这是最后一段路,我们一起走完。”
林雅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光,那里面不再有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她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暹粒那边有没有找到,凌晨五点前必须回来。不要单独行动。”
“我答应。”
他们离开使馆,车子驶向夜色深处。城市渐渐沉睡,但阴谋与真相,才刚刚露出獠牙。
凌晨一点,林雅回到王室官邸。查克亲王还在等她,老人眼窝深陷,显然彻夜未眠。
“叔叔,您需要休息。”林雅扶他坐下。
“我睡不着。”查克抓住她的手,“林雅,我今天见了律师。阿丽雅提交的录音证据,虽然经过剪辑,但原始录音确实存在——是你和谢洛琛在暹粒现场的对话。她怎么拿到的?”
林雅僵住。她想起当时在场的只有Provida安保人员、技术团队和少数村民。
“我们内部有她的眼线。”她低声说,“或者……她被授权监听了某些频段。”
“更糟的是,”查克声音发苦,“律师说,阿丽雅还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来自一位王室办公室的前雇员,指证你‘长期利用王室资源干预商业,并试图篡改王室基金会账目以掩盖个人行为’。”
“谁?”林雅问,心不断下沉。
“你的前任助理,索菲。”查克说,“她三个月前辞职,说要去澳大利亚留学。现在看来,是阿丽雅安排好的。”
索菲。那个总是笑眯眯、办事妥帖的女孩,曾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林雅想起索菲辞职时红着眼眶说“公主,我会永远支持您”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搅。
背叛,从来都来自最亲近的位置。
“证言内容呢?”
“细节太真实,像是亲眼所见。”查克递给她一份文件,“包括你让索菲私下联系几位本土企业家,为古井项目争取支持;包括你动用基金会应急资金,垫付了前期检测费用;甚至包括……你与谢洛琛在安全屋独处的时间记录。”
最后一条让林雅血液冻结。阿丽雅不仅在工作上监视她,连私生活都不放过。
“这些指控如果坐实,不仅信托基金不保,你可能面临刑事调查。”查克声音颤抖,“林雅,也许……也许我们该考虑妥协。至少保住你的人身自由。”
“然后呢?”林雅放下文件,“看着阿丽雅拿走古井,拿走Provida,看着谢洛琛母亲白死,看着更多水源地沦为商品?叔叔,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但我不能看着你坐牢!”查克提高声音,又颓然低下,“我已经失去你父母了,不能再失去你。”
林雅抱住老人消瘦的肩膀:“您不会失去我。我向您保证。”
她安抚好叔叔,回到自己房间。凌晨两点,她给谢洛琛发信息:“已到家。内部有叛徒,前助理索菲作伪证。你那边小心。”
没有回复。暹粒到金边的车程约三小时,谢洛琛应该刚到不久。
她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用王室办公室的官方邮箱,给阿丽雅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很简单:“关于胶卷”。
正文只有两句话:“明早十点,独立纪念碑广场,喷泉旁长椅。单独见面。带‘蓝宝石’的全部原始文件。这是你最后交易的机会。”
发送。
她在赌。赌阿丽雅对“胶卷”的恐惧压倒一切,赌阿丽雅会带着证据原件来交易——或者至少,会带一份复制品来验证真伪。只要她出现,只要她带着存储设备,谢洛琛安排的技术团队就有机会远程截取信号。
但这也是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危险中。独立纪念碑广场是开放场所,但也是绑架或意外的完美地点。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阿丽雅回复了,同样简短:“好。但如果你带人或耍花样,你叔叔的‘受贿证据’会立刻出现在所有媒体头条。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林雅盯着屏幕,指尖冰冷。她想起录音里谢洛琛母亲温柔的声音:“要勇敢,但不要被仇恨吞噬。”
她回复:“彼此彼此。”
然后她删除了所有通讯记录,关机。
窗外,金边的夜深沉如墨。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凌晨三点。
距离与阿丽雅的会面,还有七小时。
距离她的资产冻结听证会,还有五十三小时。
距离真相大白,或者彻底沉没,只剩一步之遥。
而她独自站在悬崖边缘,等待黎明,或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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