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地心之声(1 / 2)

那声轰隆不是塌陷,是闸门开启——竖井下三米处,一块伪装成岩壁的厚重合金板向内滑开,谢洛琛连人带轮椅坠入黑暗,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多,就摔在某种富有弹性的缓冲网上。灰尘在头顶手电光柱中狂舞,他咳着,第一时间摸向小腿:石膏碎裂,但腿骨似乎没有二次损伤。拉那烈惊恐的呼喊从竖井口传来,声音被扭曲拉长:“谢总!你怎么样?!”

“活着!”谢洛琛喘着气,手电扫向四周。这里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约二十平米,四壁光滑,有明显的机械切削痕迹。空气潮湿但新鲜,有微弱的气流循环。正前方,一扇锈蚀的金属门上刻着一行高棉文,在手电光下隐约可辨:“止步者,见真相;贪心者,葬此间。”

“人工密室,有门,有警告。”谢洛琛尝试移动,缓冲网离地约两米,他小心地割断缠绕的绳索,落地时受伤的左腿传来剧痛,他咬牙稳住,“放绳索下来,我需要工具和照明。”

工具包和强光灯很快垂下。谢洛琛检查那扇门:没有电子锁,只有老式的机械密码盘,刻着0-9的数字,已经锈蚀严重。密码是什么?母亲的生日?父亲的?还是……

他想起父亲保险箱的密码逻辑——最愧疚的日子,和最希望的未来。但这个密室明显是母亲的手笔,她的密码会是什么?

手电光扫过门边的墙壁,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被苔藓半掩:“水知道答案。”

水。母亲的一切都与水有关。

谢洛琛环顾密室,目光落在角落——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天然泉眼,清澈的水正缓缓涌出,在石质凹槽中形成一小潭。水潭边缘的石壁上,刻着一圈高棉数字,像是刻度。

他走近,用手电照射水面。水极清,能看见池底铺着细小的白色卵石,排列成某种图案。他俯身细看——是星图?不,是水脉图!那些卵石标示的走向,与母亲手绘的水冠系统图核心部分完全吻合。

而在水潭正中央,一块稍大的黑色卵石上,刻着一个数字:7。

密码是七位数?还是与数字7有关?

他伸手入水,水温冰凉彻骨。手指触到黑色卵石时,发现它可以转动。向左转,纹丝不动;向右转,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齿轮咬合声,水面下的卵石图案开始缓慢变化——那些白色卵石像活了一样,在水流带动下微微位移,最终组成一个新的数字序列:3-1-4-1-5-9-2。

圆周率π的前七位。母亲最爱的数学常数,她曾说“π像水,无穷无尽,包容一切”。

谢洛琛回到密码盘前,输入。

咔哒。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里面是更大的空间。强光灯照亮的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完整的地下研究室。靠墙是老式的实验台,上面摆放着显微镜、离心机、水质分析仪——都是1980年代的型号,但保养得异常完好,仿佛昨天还有人使用。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地质图、水样分析数据、以及密密麻麻的笔记。正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皮质笔记本,旁边放着一台老式台式电脑,屏幕黑着,但电源指示灯微亮。

最令人震惊的是,研究室深处,有一道透明的玻璃墙,墙后是……一个地下湖。湖水泛着幽蓝的荧光,光源来自湖底——那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发光水生植物,以及镶嵌在岩壁上的、天然形成的晶体。水流声潺潺,正是他坠落后听到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源。这是水冠系统真正的“心脏”——一个深藏地底、自成一体的活水生态系统。

谢洛琛走近玻璃墙,手贴上去。冰凉。湖对岸的岩壁上,有一个狭窄的洞口,水流从那里涌入,又从一个更低的洞口流出,形成循环。他认出这个结构——母亲笔记里推测过的“地底自净循环系统”,她认为这是水冠系统能保持千年纯净的关键。

“谢总!

“安全。发现我母亲的研究室,和一个地下湖。”谢洛琛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回神,“你们别下来,守住井口。另外,立刻取样分析这密室里的空气和水源,确认有无生物制剂污染。”

“明白!林雅公主刚才来消息,理查德可能在策划人为塌陷,伪装成考古发现!您那里结构稳定吗?”

谢洛琛看向头顶。密室穹顶是坚固的天然岩层,有金属支撑结构加固,不像会轻易塌陷的样子。但理查德既然知道这里的秘密,就一定有后手。

“加强地面监测,尤其是地质震动。”他命令,“有任何异常,立刻疏散村民到高地。”

结束通话,他走向实验台。笔记本摊开的那页,正是母亲最后的记录,日期是1988年10月17日——她车祸前一个月。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激动或紧迫中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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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确认:古井水样中的‘异常生物信号’为人工合成生物标记物,我暂命名为‘Aqua-Marker α’。其设计精巧,可在水中长期潜伏,并随水循环扩散至整个流域。更可怕的是,α标记物具有‘触发式激活’特性——当接触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或化学催化剂时,会迅速增殖并释放神经毒素,剂量足够可导致区域性水生生物大量死亡,并通过食物链危及人类。

α的分子结构与苏黎世生化研究所198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提到的‘水脉追踪剂’高度相似。该研究所的主要资助方之一,是沃克家族的信托基金。

我试图联系该论文作者汉斯·穆勒教授(希望他能提供更多信息),但研究所回复称穆勒教授已离职,去向不明。

危险正在逼近。我已将部分样本和资料备份至瑞士。如果我不在了,希望后来者能找到这里。

记住:水冠系统的核心不是古井,是这个地下湖。它通过深层岩缝与整个系统相连,是活水之源。保护它,就是保护一切。

另:密码是π的前七位。你小时候总背不全,我笑你数学差。现在,该记住了吧?

——永远爱你的,妈妈”

谢洛琛的手指抚过最后一行字,眼眶发热。这么多年,他以为母亲留下的只有那枚硬币和沉重的谜题。原来,她还留了一个地方,用最科学家的方式,告诉他真相和答案。

他翻开笔记本其他页。里面详细记录了α标记物的特性、可能的合成路径、以及母亲尝试过的几种中和方法。其中一种方法引起了谢洛琛的注意:利用地下湖中天然生长的荧光藻类——母亲称之为“蓝泪藻”——分泌的一种酶,可以分解α标记物的核心结构,使其失活。

“蓝泪藻只在特定水质和光照条件下生长,无法人工培育。但其提取物可在低温下长期保存,活性不减。”笔记上写着,“我已制备少量提取物,密封于低温柜中。如需大规模中和α污染,需找到方法扩大蓝泪藻的培养规模,或合成其活性酶。”

希望。母亲留下了希望。

谢洛琛找到那个老式低温柜,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玻璃安瓿瓶,标签上写着“蓝泪藻酶提取物,1988.10”。他取出一支,对着光看,液体是淡淡的蓝色,像浓缩的天空。

但问题来了:如何大规模培养蓝泪藻?地下湖的环境是千年形成的独特生态系统,外界模拟几乎不可能。合成酶……以现在的生物技术或许可以,但需要时间和顶尖实验室。

他没有时间。理查德的塌陷威胁迫在眉睫,而α标记物可能已经在上游投放。

他坐回桌前,打开那台老式电脑。屏幕亮起,是古老的DOS系统界面。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给洛琛”。里面是一段视频文件,日期是1988年10月20日。

他点开。

母亲出现在屏幕上,比照片里更年轻,穿着白大褂,坐在这个研究室里。她对着镜头微笑,但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洛琛,如果你看到这个,应该已经长大了。对不起,妈妈可能不能陪你走更远的路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但我想告诉你,妈妈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保护我们脚下的水,保护这片土地的生命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水有了危险,不要害怕,要像水一样,柔软,但坚定。找到这里,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墙边,镜头跟过去:“你看,这就是‘蓝泪藻’。它们很美,不是吗?是这片地下湖的守护者。我研究它们很多年,发现它们不仅能净化水质,还能‘记住’污染物的特征,并分泌对应的分解酶。这是一种天生的防御智慧。”

她转回镜头,表情严肃:“α标记物是人为制造的污染,但自然界总有对抗污染的方法。记住,解决问题的答案,往往就在问题诞生的地方。不要只想着对抗,要想着共生。”

视频结束。最后一帧定格在母亲凝视镜头的画面,眼里有温柔,有不舍,有坚定的光。

谢洛琛静静坐着。地下湖的水声在密室里回荡,像母亲多年前的低语。

对讲机再次响起,拉那烈的声音急促:“谢总!地面监测到异常地质震动!不是自然地震,震源很浅,就在古井东北方向一公里处!而且……而且震动频率在变化,像是有规律的信号!”

规律信号?触发α标记物的电磁波频率?

谢洛琛猛地站起:“立刻疏散所有人员到安全距离!通知林雅,理查德可能正在远程触发α标记物!另外,让技术团队准备无人机,我要知道震源点的具体情况!”

“明白!但您呢?您怎么上来?”

谢洛琛看向那个碗口泉眼——水流正缓缓涌入密室。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水冠系统的核心不是古井,是这个地下湖。它通过深层岩缝与整个系统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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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地下湖与古井水系相连……那么,也许有路。

“我有办法。”他说,“你们先撤。保持通讯。”

他挂断对讲机,走到玻璃墙边。地下湖对岸那个水流涌入的洞口,宽度勉强可容一人通过。水不深,流速平缓。他检查了随身装备:手电、防水袋、对讲机、还有那支蓝泪藻酶提取物。

没有潜水设备,没有氧气瓶。但也许……不需要。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在河边玩,教他闭气潜水。“水不可怕,洛琛。你越放松,它越托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墙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那是母亲设计的采样通道。冰冷的湖水瞬间涌到腰间。他忍着腿痛,涉水走向那个洞口。

水流轻柔地推着他。手电光刺破前方的黑暗,洞穴蜿蜒向下,但岩壁光滑,没有尖锐的突起。他闭气,潜入水中,顺着水流向前游。黑暗、寒冷、水压,但奇异的是,他没有感到恐惧。仿佛母亲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推着他的背。

大约一分钟后,前方出现光亮。他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在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里,头顶有天然形成的裂隙,天光渗入。而洞穴中央,正是古井的井底——他看到了向上延伸的井壁,和垂下的绳索。

果然相通。母亲早就知道这条水路。

他抓住绳索,用尽全力向上攀爬。受伤的左腿每一次发力都像刀割,但他没有停。井口的光越来越亮,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当他终于爬出井口,瘫倒在井边时,拉那烈和几个安保队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看见鬼一样。

“谢……谢总?!您怎么从井里上来了?!”

谢洛琛喘着气,指向东北方向:“震动……怎么样了?”

“还在持续!频率一直在变!无人机已经起飞,马上传回画面!”

谢洛琛被扶到轮椅上(新的轮椅),接过平板。无人机画面里,震源点是一处看似普通的田野,但地面有轻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移动。突然,画面中一处地面裂开,一个金属钻头破土而出,紧接着是更多的钻头——整整六个,排列成六边形。

钻头开始高速旋转,向下掘进。

“他们在打深井!”技术员惊呼,“但不是取水井……这个深度和口径,像是……爆破井!”

理查德不是要伪装塌陷。他是要直接炸毁古井区域的地质结构,引发连锁塌陷,同时用爆炸的能量和震动,彻底激活α标记物!

“离爆破还有多久?”谢洛琛问。

“钻探深度已经接近预定位置……预计最多半小时!”

半小时。来不及调遣专业排爆队,来不及疏散所有村民(有些老人不愿离开祖屋),甚至来不及通知远在瑞士的林雅。

谢洛琛看着手里的蓝泪藻酶提取物。一支,对抗可能已经扩散到整个流域的α标记物,杯水车薪。

但母亲说:答案就在问题诞生的地方。

他看向古井,看向井水,看向这片土地。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拉那烈,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谢洛琛语速极快,“第一,立刻组织所有能动员的人,去上游所有支流和泉眼,投放活性炭和碱性中和剂——不管有没有用,先减缓α标记物的扩散速度。第二,让村民用所有能找到的容器,从古井取水,送到震源点附近——越多越好。第三,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去震源点。”

“您要干什么?!”

“α标记物需要特定频率的震动激活。”谢洛琛盯着无人机画面里那些旋转的钻头,“如果我在爆破前,先制造一场更大的、但频率不同的震动呢?”

“您想用爆炸对抗爆炸?太危险了!而且我们哪有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