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学去过淮南?”
“那倒没有……”
“没去过,就知道遭罪,”英子说,“你同学挺厉害。”
陈薇妮脸上的笑僵了僵。她抿了下嘴唇,把碎发又往耳后别了别——那个动作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然后她重新笑起来,故意换了话题:“上午在图书馆门口的好像也是你吧……”
英子看着她。
陈薇妮又说:“你别误会啊,就是刚好遇到,他话少,我一个人在那儿复习,他就坐旁边看了会儿书。同学之间互相照顾应该的嘛。”
英子点头。
她从桌上拿起周也那碗豆花,用他的勺舀一口,吃了。
那一勺豆花,她吃得慢,嚼得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其实是在品尝一种叫做“底气”的东西。这底气不是周也给的,是她自己用十八年的冬天、用趴在床头柜上写作业的夜晚、用母亲红肿的手指和凌晨四点的闹钟,一勺一勺喂养出来的。
真正被爱过的女孩,是不怕被人看的。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永远等她回家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妈妈。
英子嚼完,咽下去,放下碗。
“他话少,”英子说,“你挺会替他说的。”
陈薇妮笑一顿。
那笑在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化开,变成另一种笑。
“我们是同班同学嘛,”她说,“互相照顾应该的。”
英子看着她。
“你们北京人,”英子说,“都这么爱照顾人?”
陈薇妮嘴角动一下。
“也不是,”她说,“分人。”
“那你挺会挑的,”英子说,“就专挑有女朋友的照顾。”
陈薇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看周也。
周也低着头,正把英子那碗豆花挪过来,用她的勺舀一口。
她转向周也,声音软下来:“周也,你女朋友说话好冲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
周也嚼着豆花,没抬头。
“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觉得冲,就别往上凑。”
陈薇妮张了张嘴。
英子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刚才说淮南遭罪,”她说,“我活了十几年,头一回听说。”
陈薇妮往后退半步。
“我、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英子说,“你就是想让我知道,你是北京人,你们这儿有暖气,我们那儿就要遭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