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心心头火起,还有完没完?她走过去,猛地拉开门,语气极差:“厉北宸!你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厉北宸,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他刚洗过澡,头发有些凌乱,胸口未被浴袍遮挡的皮肤上还有未干的水珠。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专注,直直地锁定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灼热而坦诚的情感,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等她说完,也没给她再次关门的机会,直接一步跨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你……”
简心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彻底失声。
厉北宸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他与墙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她的。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种强势的、不容退缩的侵略性,但不同于之前的冷硬,此刻他的气场中多了一种笃定的温柔。
“简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敲打在她的心尖上,“听着,我只说一次。你刚才所有的别扭、生气、掉眼泪,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你看到有个女人在门口抱了我?”
简心完全愣住了,被他如此直接地点破心事,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艳色。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慌乱又羞窘地看着他。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厉北宸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温柔。
“那个人,是我姐姐,厉丹妮。”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亲姐姐。刚从国外回来,为了厉氏回归回来的。那个拥抱,是姐弟之间很久没见的问候。拍肩膀,是她习惯性的动作。仅此而已。”
姐姐?厉丹妮?亲姐姐?
简心的大脑像是被这几个词反复轰炸,一片空白。早上那个气质干练优雅的背影……是厉北宸的姐姐?所以,那亲昵的拥抱和拍肩,只是姐弟间的正常互动?
巨大的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居然……居然因为他和他姐姐的告别,吃了整整一天的醋,还因此跟他发脾气,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天啊!让她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我……我不知道……我……”她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消失。
“现在你知道了。”厉北宸打断她的慌乱,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让她逃避,“那么,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眼神里的温柔沉淀下来,化作深不见底的认真。
“莲花镇废墟下的那个吻,从来不是什么‘意外。”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那是我当时能想到的、唯一能立刻把你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方法。但如果换做是其他任何人,我可能会用别的办法,甚至可能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他微微停顿,让她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之所以用那个方法,之所以不顾一切,是因为那个人是你,简心。”
简心的呼吸彻底窒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束缚。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如此赤裸,如此炽热,让她无处可逃。
“第三,”厉北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放得更低,更缓,却带着足以击穿一切心防的力量,“我不管你之前为什么躲我,是因为那个吻让你不知所措,还是因为误会了我和我姐。我现在明确告诉你——”
他再次停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她的耳中、心里:
“简心,我喜欢你。”
“不是房东对租客的照顾,也不是救命恩人对被救者的责任。”
“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保护你、陪伴你、分享每一天晨曦和日落的那种喜欢。”
“这份心意,存在很久了,或许比我自己察觉到的还要早。在震区,看到你头也不回冲进危房的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他的话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将简心所有的疑虑、委屈、尴尬和伪装,彻底摧毁。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我喜欢你”在反复回荡,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和踏实。
喜欢她?厉北宸真的喜欢她?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意外,而是……真的喜欢?
“你……你胡说……”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脸已经红得快要燃烧起来,眼神迷离而慌乱,失去了所有焦点。“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没有胡说。”厉北宸的语气无比认真,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拭去一抹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看着我的眼睛,简心。我厉北宸,从不对感情儿戏,我们家都很开明,没有什么门第观念。”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温度却灼热。简心被迫与他对视,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真诚、坚定,还有……让她心跳失序、几乎要溺毙其中的深情。
“可是……可是……”简心依然无法相信,或者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冲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舒佳说……你心里有……有别人……”她想起舒佳提到的“白月光”,心底闪过一丝不确定的阴影。
厉北宸的眼神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舒佳或者陆川透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