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隔壁的房间。
周防的意识再次从一个孩子的精神世界中抽离。
他轻轻地将怀中这个刚刚处理完、陷入安稳沉睡的孩子抱起,安置在房间内另一张临时铺好的床铺上。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每一次潜入,都要面对那片被惑心污染的精神废墟,要精准地找到那颗作为“锚点”的邪眼并将其摧毁。
更要命的是,在摧毁邪眼的瞬间,必须立刻调动大量精神力形成屏障,包裹住孩子精神核心中那因控制解除而即将失控暴走的“鬼化”部分。
那是惑心留下的恶毒“亡语”,会反噬宿主,在精神乃至肉体上留下对应的创伤。
前两个孩子,他因为不熟悉这个机制,处理得稍有迟滞。
结果孩子们在现实中虽然解除了控制,但身上却莫名出现了类似鬼化反噬的撕裂伤,虽然不致命,但也让周防心疼又恼火。
后面的处理,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精神力的消耗也成倍增加。
惑心这混蛋……种下的根本不是单纯的血鬼术,而是更深层的精神暗示和认知扭曲。
周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就算阳光驱散了维持效果的血鬼术,但这些暗示本身已经扎进了他们的意识深处,不会轻易消失。
他看着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个孩子,又想到小镇上可能还有几十、上百个这样的受害者,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靠我一个人……一个一个进去‘做手术’,累死也清理不完……而且,效率太低了,忍那边等不起……
他必须在净化过程中分神搜寻任何可能与蝴蝶忍相关的线索,但至今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香奈惠端着两杯水走了进来。
她看到周防脸色苍白、气息微乱地坐在地上背对着她,紫眸中立刻盈满了心疼。
“明济君,”她快步上前,将水杯放在一边,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已经连续处理三个了,精神力消耗太大。先休息一下,剩下的……让我试试用药物辅助安抚,看看效果。”
周防顺势靠在她身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将刚才的发现和担忧说了出来:
“……情况比预想的麻烦。惑心种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暗示’,已经和他们的深层意识绑定了。
普通的药物,恐怕很难触及那个层面,更别说根除了。就算找到并杀掉施术者,也只是断了源头,但已经长出来的‘毒草’,还得一株一株亲手去拔。”
香奈惠听完,沉默了片刻。她明白周防的意思,这近乎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救,可能耗死周防明济;不救,成百上千的人可能终生浑浑噩噩甚至自毁。
她看着周防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疲惫,心中一阵酸涩。
她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周防,将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明济君……别太逼自己了……我们先处理好眼前这几个,好不好?事情……总会有办法的,我们慢慢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防倾诉:“我是不是……太狡猾了……明明你还不是我的丈夫……我却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依赖你,把这么沉重的事情都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