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涉及到了电子元件或者芯片原料,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可能比单纯的资源走私还要可怕。这可能是一条针对国家尖端科技供应链的渗透管道。
“他现在在哪?”林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我哪知道啊。”周通苦笑,“人家是天上的龙,我就是地上的虫。他行踪从来不定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每年的这个月,他都会去那边的……公海或者是特区。”周通指了指海水的方向,“因为这涉及到全年的账目结算。还有,听说他好赌。每年都要去那边的‘葡京’或者游轮上玩几把大的。”
从审讯室出来,林风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在院子里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这水,越搅越浑了。”老钱跟在他身后,也点了一根,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怎么说?”林风吐出烟圈。
“本来以为抓了周通和蔡九叔,这案子就算结了。哪怕追不回钱,起码把洞堵上了。”老钱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现在可好,扯出个宋如海。这人是外籍,咱们根本没执法权抓他。而且听周通那意思,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想在境外抓他,那就是大海捞针。”
正说着,小马抱着笔记本电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头儿!出事了!”
小马脸色难看,“刚才吴姐那边对周通交代的那个‘DeepBe’账户进行了追踪。结果……就在五分钟前,那个账户突然销户了!”
“什么?”林风一惊,“里面的资金呢?”
“全部转移。”小马指着屏幕上那一片红色的警告,“分散到了上千个我们在开曼群岛根本查不到的影子账户里。这说明……”
“说明宋如海已经知道周通和蔡九叔栽了。”林风冷冷地接话,“他在切断尾巴。这种级别的反应速度,看来他在省里还有别的眼睛。”
“现在怎么办?”吴姐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出入境记录那边刚才反馈了。宋如海的私人飞机,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境了。目的地是T国。但他没有在那边停留,根据线报,他可能已经转道去了对岸的特别行政区。那边是自由港,他安全得很。”
林风沉默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
对手不仅强大,而且甚至还在安全区,隔着海峡看着这边的笑话。
如果不能把宋如海抓回来,那些流失的数百亿国资就真的成了永远的烂账。而且,那条涉及更深层次的“通道”秘密,也会随着他的消失而永远被掩埋。
“不能让他跑了。”
林风捻灭了烟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既然在境内抓不到他,那我们就去境外。”
“你的意思是……”老钱愣了一下,“跨境执法?这要是没上面的特批,那就是严重的违纪,搞不好要引起外交纠纷的。”
“不是执法。”
林风看着海峡对岸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通不是说他好赌吗?那我们就去跟他赌一把。”
“赌?”吴姐不解,“我们几个去?我们去送钱吗?”
“不。”
林风转身看向吴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吴姐今年三十五岁,虽然常年办案风吹日晒,但底子很好,加上有一种长期处于体制内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吴姐。”林风突然笑了,“还记得你年轻时候在经侦队那次卧底吗?那个晋西煤老板遗孀的角色?”
吴姐一愣,随即明白了周通的意思,眼睛稍微亮了一下,有些迟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演?”
“越是这个年纪,越有味道。那种手里握着百亿遗产,却空虚寂寞想要找刺激的富婆,才是宋如海这种赌徒最喜欢的猎物。”
林风拍了拍吴姐的肩膀,“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大到能让他贪婪盖过理智的诱饵。”
“可是……这太危险了。”老钱有些担忧,“那边可是人家的地盘。赌场里全是眼线。”
“危险是肯定的。”
林风看着自己的团队,“但如果因为危险就不去,那我们还穿这身衣服干什么?我会和你一起去。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把这条深海里的大鱼给钓上来。”
“那我是什么?”林风突然问,“富婆的小狼狗?”
“不。”林风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既贪财又好色,还能帮富婆挡子弹的……贴身管家。”
风,从海面上吹来。
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即将来临的风暴前奏。
东港的台风过去了,但另一场更凶险的“台风”,即将在那座纸醉金迷的赌城里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