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图书馆的大门口。
那里,摆放着一个灰色的、半人高的垃圾桶。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公玉谨年手腕一松。
那个承载着陈幼凝“深情”和“希望”的粉色便当盒,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哐当!”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便当盒被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整个图书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碎。
陈幼凝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仿佛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八卦,而是赤裸裸的嘲笑和鄙夷。
那个被她鄙夷为“穷屌丝”的男人,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当着全校的面,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公玉谨年做完这一切,像只是扔了一张废纸。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摊开书。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幼凝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是她的尊严。
是她的骄傲。
更是她那套自以为是的、扭曲的逻辑。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不能哭。
在这里哭,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强忍着那份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屈辱,用颤抖的手,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图书馆。
跑到无人的楼梯间,她才靠着墙,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但仅仅几分钟后。
她擦干了眼泪。
她拿出了手机。
她点开了刚刚偷拍的那张照片,精心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温柔的滤镜。
然后,她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
“就算你生我的气,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我。有些美好,值得用一生去追回。”
编辑完,她没有立刻发送。
她点进了“谁可以看”的设置里。
她熟练地创建了一个新的分组,将学校里那些爱八卦的、家境不错的、以及她想要炫耀的同学,全都拉了进去。
当然,她屏蔽了张浩。
也屏蔽了慕容海。
做完这一切,她才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朋友圈,她脸上那份被羞辱的惨白,渐渐被一种病态的、自我满足的红晕所取代。
她赢了。
在她的世界里,她又赢了。
……
图书馆里。
公玉谨年看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陈幼凝那令人作呕的表演,像苍蝇一样,扰乱了他的心绪。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点开。
“图书馆三楼,A区,社会学分类书架后,有人在监视你。”
公玉谨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短信提示的方向。
三楼,A区,社会学分类。
那里的书架后面,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那个男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转过身,快步混入人群,消失在书架的尽头。
公玉谨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监视?
是谁的人?
张浩?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胆子。
温如玉?
还是……
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在民政局见过的赵助理,想到了慕容曦芸那句“需要处理掉吗?”。
他心头一动,立刻意识到,这只可能是慕容曦芸的人。
她派人保护自己?或者说……监视自己?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个陌生号码,打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点击,发送。
手机几乎是在他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再次震动起来。
对方秒回。
信息很长,但内容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
“云总的命令: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并记录所有潜在威胁。”
“威胁评估等级如下:”
“陈幼凝 - 威胁等级:低。”
“温如玉 - 威胁等级:中。”
“未知监视者(鸭舌帽) - 威胁等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