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缓缓步入。
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来人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长发如瀑,面若冰霜。她没有看任何人,那双冷灰色的眼瞳里,倒映不出这个喧嚣俗气的世界。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结界。
将她与周遭的一切,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次元。
是慕容曦芸。
她一出现,王虎和那群黑衣保安,立刻全体立正,低头,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敬畏。
慕容曦芸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一个人。
她迈开长腿,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步一步,目标明确地,走向公玉谨年。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然后,她开口了。
那冰封万里的气场,在她开口的瞬间,融化成了江南的春水。
她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嗔怪和心疼。
“怎么来这种地方?”
“菜不好吃,乌烟瘴气的。”她微微蹙眉,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让米其林三星的主厨过来给你做宵夜,好不好?”
公玉谨年:“……”
来了来了,她带着她的顶级凡尔赛走来了。
这极致的反差,这炉火纯青的演技,让公-玉谨年都忍不住想给她鼓掌。
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挽着。
饲养员,要有饲养员的职业操守。
不能拆台。
然而,这番对话,这番姿态,落在其他人眼里,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认知大地震。
张浩和陈幼凝,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像是被美杜莎看了一眼,当场石化,僵在原地,连抖都不会抖了。
那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那是慕容曦芸!
是那个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和商界传说中的名字!
是那个跺一跺脚,整个江城乃至整个龙国商界都要抖三抖的,慕容集团的唯一女皇!
张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父亲在他出国前,千叮万嘱的话。
“在江城,你可以惹任何人,但有两个人,你见了必须绕道走!一个是慕容集团的慕容曦芸,另一个,是她的弟弟慕容海!前者能让你死,后者能让你生不如死!”
而现在,那个能让他死的女人,正亲昵地挽着他刚刚羞辱过的穷鬼。
那个穷鬼,是她的男人。
完了。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张浩的天灵盖上。
陈幼凝更是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死死地盯着慕容曦芸那张美艳到令人绝望的脸,又看了看公玉谨年。
她口中那个“年纪大的富婆”……就是慕容曦芸?
她嘲笑公玉谨年穿的衣服是奥特莱斯的打折货……可慕容曦芸会给自己的男人穿打折货吗?
她炫耀自己三十八万的江诗丹顿……可慕容曦芸手腕上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百达翡丽,据说拍卖价是八位数起步!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感,在慕容曦芸出现的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傍富婆?
这他妈是当了驸马爷!是直接入赘了皇室!
慕容曦芸安抚似的拍了拍公玉谨年的手背,然后,她终于舍得将自己的余光,分给周围的蝼蚁了。
她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张浩。
那一瞬间,张浩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极北之地的冰窟窿里,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冻僵了。
“王经理。”
慕容曦芸开口,嗓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
“是,云总!”王虎一个激灵,赶紧躬身。
“这位张公子,似乎很喜欢在这里消费。”她的话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停止他父亲‘富贵地产’,所有与慕容集团相关的合作项目。所有。”
王虎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是!是!我马上办!马上!”
他拨通电话的手,抖得连屏幕都快戳不准了。
慕容曦芸没再理会他。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张浩那张惨无人色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垃圾。
她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给出了最后的审判。
那嗓音,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整个死寂的包厢里。
“另外,让他父亲,明天上午十点,亲自到云顶大厦,给我一个解释。”
“他是怎么,教育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