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图书馆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无数学生惊愕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台阶前。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面无表情的赵助理。
她小跑着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踩着黑色细高跟的水晶鞋,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慕容曦芸。
她换下了一身冰冷的西装,穿上了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长裙。
长裙的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及腰的长发被随意地披在肩后,随着她的走动,划出柔媚的弧度。
当她站直身体,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整个图书馆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喧闹,所有议论,所有嬉笑,都在这一刻,戛然而生。
正在进进出出的学生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场。
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那种与生俱来的,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威压,让所有人在她面前,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慕容曦芸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接过赵助理递来的,一个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双层食盒,然后径直走上了台阶。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图书馆内部,同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楼阅览室里所有埋头苦读的学生,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从门口走进来,让整个空间都黯然失色的女人。
慕容曦芸穿过一楼大厅,沿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地,走向三楼。
她走得很稳,裙摆摇曳,身姿优雅。
却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窒息。
三楼书库。
公玉谨年刚找回自己之前坐的那个角落,屁股还没坐热。
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周围那种嘈杂的,属于背景音的翻书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正朝他走来的慕容曦芸。
公玉谨年:“……”
他整个人都麻了。
大姐,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学校图书馆啊!不是你家后花园!
你开着劳斯莱斯来,穿着高定长裙来,还拎着个食盒……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公玉谨年被你包了吗?!
慕容曦芸径直走到他的小桌前。
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还残留着温如玉坐过的痕迹。
慕容曦芸看都没看那张椅子。
她就那么自然地,走到了公玉谨年身边,然后,挨着他,坐了下来。
单人阅览桌,瞬间变得无比拥挤。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又清甜的香气。
“谨年。”
她开口,打破了寂静。
然后,她当着全书库所有“围观群众”的面,打开了那个食盒。
她从里面端出了一碟精致到不像话的马卡龙,又拿出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一看就很贵的手冲咖啡。
接着,她用食盒里配备的银质小叉,叉起一块黑色的马卡龙,温柔地,递到了公玉谨年的嘴边。
公玉谨年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无数道震惊、错愕、羡慕、嫉妒的探寻,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的脸皮,在燃烧。
“张嘴。”
慕容曦芸用一种不容置喙,但又带着一丝哄劝的语调,轻声说。
公玉谨年机械地,张开了嘴。
那块带着浓郁松露香气的马卡龙,被送进了他的嘴里。
甜得发腻。
下一秒,慕容曦芸又从食盒里,拿出了一方洁白的丝巾。
她伸过手,用一种无比自然的,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次的动作,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嘴角。
仿佛那里,真的沾上了什么碎屑。
公玉谨年:“……”
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书架拐角。
正准备离开的温如玉,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上的那种悲天悯人的温柔,瞬间凝固。
她精心策划的“温柔攻势”,她引以为傲的“灵魂共鸣”,她那点关于“高盛实习”的优越感。
在这个女人面前,在这一块简单粗暴的马卡龙面前。
显得,无比苍白。
无比可笑。
甚至,无比廉价。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为公玉谨年擦拭嘴角的女人,似乎是不经意地,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很轻,很淡。
却让温如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那不是警告,不是挑衅,更不是示威。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漠然的审视。
就像人类,在看一只挡在路中间的,蚂蚁。
可以被碾死。
也可以,被无视。
一切,只取决于心情。
公玉谨年也感受到了身边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占有欲。
他叹了口气。
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动作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别闹了。
差不多得了。
再演下去,整个图书馆都要被你的王霸之气给震塌了。
温如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手里那本,她托了无数关系才找到的,作为她“温柔攻势”核心道具的德文书。
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她用来钳制公玉谨年的精神枷锁,被这个女人,用最不讲道理,最“不解风情”的方式,一拳,砸得粉碎。
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在用力,那本泛黄的旧书,书页的边缘,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无尽的不甘和挫败,像冰冷的海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