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玉谨年终于抬起头,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廖雯茹。
廖雯茹正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那意思仿佛在说:孩子,别怕,大胆说出你的心里话,我们会帮你“治病”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公玉谨年把那张A4纸,整整齐齐地对折,放进口袋。
“好的,教授。”
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会认真准备的。”
说完,他对陈景明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
陈景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朽木……唉!”
廖雯茹走到他身边,体贴地为他续上热茶。
“教授,别太担心。我觉得,谨年还是有救的。这次报告会,就是一个契机。”
她的嘴角,逸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胜利的弧度。
公玉谨年。
你以为你背靠富婆,就无所不能了吗?
我要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力量,叫做“话语权”。
而我,将用它,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
云顶天宫。
公玉谨年回到家时,慕容曦芸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乐高千年隼模型。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正拿着一小块零件,对着图纸,蹙着秀气的眉,一脸的茫然。
听到声音,她立刻丢下手里的零件,光着脚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报告写得怎么样了?”她仰起头,问的却是昨晚那本《全球资本战争》的作业。
“快了。”公玉谨年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不过,今天又有了个新作业。”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A4纸,递给她。
慕容曦芸接过去,展开。
当她看到那个标题时,先是一愣。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衬衫的领口都散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
“未来职业规划与社会责任感?”她把那张纸丢在茶几上,整个人笑得快要坐不稳,干脆赖进了公玉谨年怀里,“她这是……想给你上思想品德课?”
“不止。”公玉谨年把她不安分的小手抓住,“还要开公开课,让我上台演讲,接受她的‘点拨’。”
“哦?”慕容曦芸的笑意渐渐收敛,那双冷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她想给你挖个坑,让你当众出丑?”
“嗯。”
“然后她再扮演救世主,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顺便收获一波名望?”
“分析得很到位。”公玉谨年夸奖道。
慕容曦芸从他怀里坐直,捏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这个舞台,不能浪费。”她自言自语,“只是打她的脸,格局小了。既然要上台,就要上个大的。”
她忽然看向公玉谨年,双眼发亮。
“要不,我让赵琳去联系一下,把报告会的地点改到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主题就叫《全球资本新秩序与青年领袖的社会责任》,我让巴神和索神给你当串场嘉宾,怎么样?”
公玉谨年:“……”
“不用。”公玉谨年哭笑不得地拒绝了她的“好意”,“一个小小的学院沙龙,足够了。”
“那多没意思。”慕容曦芸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不。”公玉谨年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谋略”的光芒,“在小池塘里,炸出惊涛骇浪,才更有意思。”
他拿起那本《全球资本战争》,翻到他做了标记的一页。
“廖雯茹想听的,无非是让我忏悔自己贪图富贵,然后发誓要脚踏实地,找个996的工作,为社会发光发热。”
“她把‘社会责任’,定义为普通人勤勤恳恳的奉献。”
“但她忘了。”公玉谨年的手指,点在书页上一个关于“资本杠杆”的模型上,“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普通人制定的。”
“她想听职业规划,我就跟她聊聊资本布局。”
“她想谈社会责任,我就跟她谈谈,资本,是如何通过定义‘社会责任’,来完成收割的。”
慕容曦芸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公玉谨年脸上那自信而冷峻的神情,看着他眼中那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锋芒的锐气。
她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的少年,终于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需要什么资料?”她问。
“暂时不用。”公玉谨年合上书,胸有成竹,“对付一个代课老师,和一群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学生,公开的学术资料,就足够碾压他们了。”
他站起身,走向别墅二楼那间堪比顶级写字楼的巨大书房。
慕容曦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谨年。”
“嗯?”
“那天,你问我,那本书的作者写得不够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打。”
公玉谨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现在,我想问你。”慕容曦殷红的唇瓣,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场仗,你准备怎么打?”
公玉谨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书房,打开那台拥有多块屏幕的顶级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在文档的第一行,他敲下了报告的标题。
然后,他将文档的标题,也改成了同样的名字。
《资本的“原罪”与顶层设计下的“社会责任”》
廖雯茹以为,她给他挖了一个坑。
她却不知道。
公玉谨年,正准备把这个坑,变成她的坟。
并且,还要在她的坟头,建一座属于他的,光芒万丈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