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
“你骗鬼呢！”慕容海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瞎啊？你这几天，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昨天打球，我传给你的球你都能直接砸脸上！你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
“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破事？还是……我姐给你压力了？”
提到他姐，慕容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能让公玉谨年烦恼的，要么是外面的敌人，要么就是家里的“女王”。
公玉谨年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真心实意担忧的样子，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都不是，你想多了。”
他不想让慕容海为自己担心，尤其是这种牵扯到前女友的复杂问题，更没法跟他解释。
“切，还嘴硬。”慕容海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一拍大腿。
“有了！”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年哥，要不，咱们今晚去网咖通宵一把！我请客！咱们开个包间，点上泡面可乐，玩他个天昏地暗！我跟你说，就没有什么烦恼是一局游戏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局！”
这是他们以前最常干的事。
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伴随着键盘鼠标的清脆敲击声和队友的鬼哭狼嚎，把所有学业和生活的压力，都暂时抛到九霄云外。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中二。
但有效。
公玉谨年看着慕容海热情洋溢的脸，那股熟悉的，来自过去的轻松感，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点。
他笑了笑，这次是真心的。
“行，等过段时间，忙完手里的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
苏念卿的事情，像一团乱麻，在他心里缠着。
他需要先想办法，搞清楚她现在的具体情况。
“一言为定啊！”慕容海得到了承诺，立刻又恢复了社交牛逼症的本色，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起通宵的“作战计划”。
公玉谨年听着他的咋咋呼呼，思绪却飘远了。
网咖……
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词，和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有些格格不入了。
更重要的是，它意外地勾起了另一段记忆。
他想起很久以前，苏念卿也曾好奇地问过他，网咖里是什么样子。
他当时笑着说，那是男生的天堂，女生的地狱，又乱又吵，满是烟味。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那下次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他答应了。
可这个承诺，直到他们分手，都没能兑现。
慕容海一个无心的提议，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那份轻松的提议，在他心里，意外地沉淀出几分酸涩和沉重。
他看着身边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游戏战术的慕容海，内心第一次感到了一丝迷茫。
苏念卿的事，该怎么处理？
直接告诉慕容曦芸？
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会动用资源，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最快的速度治好苏念卿。
但这之后呢？
这件事，会成为他和慕容曦芸之间的一根刺吗？
一个现任丈夫，去关心一个身患重病的前女友。
无论初衷多么单纯，听起来，都足够写一篇八千字的《知音》体文章了。
他不想让慕容曦芸心里有任何不舒服。
可放着不管，他又做不到。
那是一条人命，更是一个他曾经真心喜欢过，也曾亏欠过的女孩。
公玉谨年陷入了两难。
他现在才发现，温如玉那个看似拙劣的“陷阱”，虽然没能困住他，却歪打正着，把他引向了一个更棘手的困局。
那个女人，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她不直接咬你，却在你前进的路上，挖了一个布满荆棘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