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
目标。
指令。
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没有解释,没有请求。
这不是求援。
这是命令。
是一种上级对下级,主人对工具下达的,不容置疑的指令。
公玉谨年点下了“发送”键。
蓝色的信息气泡瞬间出现在屏幕右侧。
他看都没再看一眼,就将手机锁屏,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自己那件被红酒污染的西装口袋里。
整个过程,从解锁手机,到发送完毕,再到收回手机,加起来不超过十秒。
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却又慢得让每一帧画面都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还在因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沾沾自喜,笑得前仰后合的何文斌。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眼看他。
之前的无视,是把他当成空气。
而此刻的注视,是把他当成一个……物件。
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物件。
公玉谨年看着他,开口了。
那嗓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异常清晰。
“给你十秒钟,滚出去。”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是笑话。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窜上天灵盖。
十秒。
他又说了一遍十秒。
何文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涨红了脸,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又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十秒?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
他那句经典的国骂还没能完整地喷出来。
“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堪称疯狂的,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星辰厅内疯狂炸响!
那尖锐的电子音,带着一股催命般的急迫,打断了何文斌所有的咒骂和嚣张。
铃声的来源,正是他自己的口袋。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这阵铃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来了!
何文斌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种他即将迎来人生高光时刻的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
他极其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接起来就破口大骂。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两个字时,他脸上的不屑和烦躁,还未来得及散去,就僵在了那里。
“父亲”。
他爸?
何文斌愣了一下,随即,一丝炫耀和得意的念头浮上心头。
正好!
接起来,让我爸也听听,他儿子是怎么把一个慕容家的人踩在脚下,怎么当着全江城权贵的面,把一个小白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让他也看看,他儿子多有出息!
这个念头,成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愚蠢的想法。
他划开接听键,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手机凑到耳边,更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喂”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刺骨恐惧,几乎要撕裂声带的疯狂咆哮!
“你个逆子——!!”
“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我们公司完了!天海物流完了!!”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