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说得太好了!这就是专业!”
“卓总这是在借古讽今啊!太有深度了!”
“有些人就是靠脸上位,还要拖累整个集团,真恶心。”
窃窃私语声变大了,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向第一排。
陈景明一边鼓掌一边点头,侧过身对旁边的系主任说:
“这就叫高屋建瓴!这才是我们金融系学生该有的格局!”
慕容海气得浑身发抖,椅子扶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刚要站起来,大腿上又是一沉。
公玉谨年的手稳稳地按在那里。
“年哥!他都骑脸输出了!”慕容海咬着后槽牙。
“急什么。”公玉谨年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关还没过呢。”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了静音,但那消除方块的特效光在他脸上闪烁。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反驳都要刺眼。
卓经纶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让卓经纶那完美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习惯了被仰视,被敬畏,哪怕是对手,也该对他保持警惕。
这种无视,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
无数只手举了起来。
“那位穿白衣服的女同学。”卓经纶随手点了一个。
女生激动地接过话筒,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卓先生,您刚才的故事里,那个女王因为感情失败。那您是否认为,女性在商业决策中,天生就更容易被情感左右?这是否意味着女性不适合掌控顶级财团?”
全场瞬间安静。
这问题太尖锐了,直接上升到了性别对立的高度。
如果卓经纶回答是,那就是歧视女性;如果回答不是,那就打了他刚才那个故事的脸。
慕容海眼睛一亮:“这妹子能处!这是友军啊!”
公玉谨年却没什么反应。这种级别的问题,困不住卓经纶这种老狐狸。
果然,卓经纶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这位同学,你的思考很有深度。”他先给对方戴了个高帽,
“但我必须纠正一点,我从不预设性别立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只要是人,都有感性的一面。”
他话锋一转,
“我只相信数据和逻辑。在资本市场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赢家和输家。不理性的决策,无论出自谁手,都将被市场无情惩罚。”
“我那个故事,警惕的不是女性,而是‘失去理智的权力’。”
滴水不漏。
不仅避开了性别陷阱,还顺手把自己拔高到了“绝对理性”的道德高地。
掌声又一次响起,那个女生满脸崇拜地坐下了。
讲座接近尾声。
卓经纶看了一眼时间,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为了鼓励大家追求理性,通过数据看世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讲台上,
“我将以个人名义,在江城大学设立‘经纶理性投资奖学金’,首期注资五百万。同时,我诚挚邀请陈景明教授担任评委会主席。”
轰!
全场沸腾了。
五百万!这对于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景明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红光,连连鞠躬:“感谢卓先生!这是江大的荣幸!是金融系的荣幸!”
这一刻,卓经纶在江大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他不再只是一个演讲者,而是金主,是导师,是这帮学生心中的神。
公玉谨年终于把那一关消消乐打通了。
他收起手机,看着台上那个享受着万众欢呼的男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又是讲故事,又是撒钱,又是拉拢学术权威。
这套组合拳打得确实漂亮。
现在,整个江大的舆论场已经被他彻底点燃了。
校内网上,关于“慕容总裁恋爱脑实锤”、“软饭男祸国殃民”的帖子估计已经刷屏了。
这不仅仅是羞辱,这是在挖根。
卓经纶是要从社会评价体系上,彻底否定公玉谨年的存在价值,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让他变成慕容集团的负资产。
杀人诛心。
散场的时候,人群还没散去,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奖学金的事。
公玉谨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他对慕容海说。
慕容海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年哥,咱们就这么走了?这也太憋屈了!”
两人刚走到过道口,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男人拦住了去路。
“公玉先生。”
男人微微欠身,动作恭敬,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优越感。他是卓经纶的助理。
“卓先生在后台休息室等您。”
助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用了敬语,但语气里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想和您私下聊几句。关于……您的未来。”
慕容海一听就炸了,往前一步挡在公玉谨年身前:
“聊个屁!刚才在台上含沙射影还没骂够?想私下接着骂?信不信老子……”
公玉谨年伸手拦住慕容海。
他看着那个助理,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笑意。
“好啊。”
公玉谨年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一场下午茶,
“正好,我也有些关于‘理性’的心得,想和卓先生探讨一下。”
他转头对慕容海说:“你在外面等我。别惹事,看着点手机,有好戏看。”
说完,他迈开长腿,跟着助理走向后台。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
公玉谨年知道,这一进去,就不是听故事那么简单了。
那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