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慕容曦芸看着那个红点,眉头微微蹙起。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深渊组织是跨国集团,他们在江城没有根基。”慕容曦芸的思维快得惊人,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凌霜妍,并且精准定位到这个废弃防空洞,除非……”
“除非有当地的地头蛇带路。”公玉谨年接上了她的话,声音冷得掉渣。
两人对视一眼。
答案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公玉谨年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没有号码,显示为“未知来源”。
公玉谨年点开。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他的胃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抽搐了一下。
照片很模糊,光线昏暗,像是在某种地下室拍的。
一只手。
一只曾经修长、白皙,能在键盘上敲出优美代码的手。
此刻,这只手被强行按在一个满是铁锈的键盘上。
几根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指甲盖翻起,鲜血淋漓。
而在键盘旁边,放着一把带血的老虎钳。
配文只有一行字:
“想要她的手,还是想要你的命?”
“呕……”
凑过来看热闹的慕容晚儿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
太残忍了。
这是赤裸裸的虐杀。
公玉谨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会失控。
但没有。
此时此刻,他心里竟然静得可怕。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之后,情感被瞬间烧毁留下的死寂。
他甚至能看清那只手上的一道旧伤疤——那是当年为了给他削苹果,不小心切到的。
“龙、傲、宇。”
三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除了这个刚被他搞破产、打断腿的疯狗,江城没人会干这种事。
公玉谨年关掉手机,把那张残酷的照片锁进黑屏里。他转过身,看向慕容曦芸。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公玉谨年是一块温润的玉,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块被血淬过的铁。
“曦芸。”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叫老婆,也没有叫慕容总。
“我要回江城。立刻。”
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围的保镖和助理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慕容曦芸说话。
慕容曦芸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后,竟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是欣赏。
她的男人,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羽翼下的小白脸,而是一头被激怒的狼。
“赵琳。”慕容曦芸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备机。申请最高级别航线,谁敢拦路就撞过去。半小时后起飞。”
“是!”
……
柏林机场的私人停机坪,狂风呼啸。
湾流G650的引擎已经在轰鸣,巨大的气流吹乱了公玉谨年的头发。
他站在登机口,身后是漆黑的夜空。
慕容曦芸走上前,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微凉的痒意。
“这还是你第一次为了别的女人,这么跟我说话。”
慕容曦芸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公玉谨年的耳朵里。
公玉谨年身体一僵。
“对不起,我……”
慕容曦芸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嘘。”
她凑近了一步,整个人贴在他怀里。公玉谨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如雪松般的香气,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霸道,又让人安心。
“去救她。”
慕容曦芸抬起头,那双绝美的丹凤眼里倒映着公玉谨年的影子。
“我不拦你,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她死了,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我不喜欢我的男人心里住着个死人。”
说着,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公玉谨年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公玉谨年能看清她瞳孔里细碎的纹路,也能感受到她呼吸喷洒在脸上的热度。
“但是,谨年。”
慕容曦芸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记住,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每一寸都是慕容曦芸的私有财产。”
“你去救人,我不吃醋。”
“但救完人……”
她松开领带,在他唇角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好好想清楚,该怎么哄我。”
说完,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样,挥了挥手。
“滚吧。别死在外面,丢我的人。”
公玉谨年看着那个在风中傲然而立的身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就是慕容曦芸。
她给你自由,给你资源,给你底气。
但也给你套上了最温柔、最坚固的枷锁。
“等我回来。”
公玉谨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冲进了机舱。
舱门关闭。
飞机滑行,起飞,像一把利剑刺破苍穹,直奔东方。
机舱里,公玉谨年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窗外的云层下,是无尽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尽头,有一场属于他的战争,正在等着他。
“等着我,霜妍。”
“还有……龙傲宇,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