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发给全球两百家媒体,让他儿子在监狱里被那些失去女儿的家属千刀万剐。”
赵琳的手抖了一下。
狠。
太狠了。
直接曝光,龙傲宇固然完了,但龙家的资产会被冻结,被警方查封,慕容家捞不到半点好处。
但如果作为筹码……这就是一场完美的黑吃黑。
用龙傲宇的烂命,换整个龙腾集团的江山。这才是资本家,这才是慕容女皇。
“还有。”慕容曦芸补了一句,眼神扫过担架上昏迷的凌霜妍,
“那个‘深渊’组织,让欧洲分部的人去查。敢动我的人,手伸得太长了,就剁了。”
公玉谨年喝完水,把瓶子捏扁。
“谢谢。”他看着慕容曦芸,眼神复杂。
“谢我什么?”慕容曦芸挑眉,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伸过来,轻轻抹去他脸颊边的一道血痕,
“谢我没把你这个前女友扔下车?”
“谢你没让我输。”公玉谨年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
慕容曦芸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雨夜,耳根却微微有点泛红。
“少自作多情。我是为了慕容家的脸面。”
……
江城第一医院,急诊中心已被清场。
ICU手术室外的红灯亮起,刺眼得让人心慌。
公玉谨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那种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水泡,那是被高压电缆烫的。指甲缝里还有龙傲宇皮肉的残渣。
脏。
真他妈脏。
他以前以为,商战就是PPT上的数字游戏,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
直到今晚,他才闻到了那个圈子底下真正的味道,血腥味。
一双红底高跟鞋停在他面前。
公玉谨年没抬头,只是疲惫地靠在墙上,闭着眼。
“累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双手轻轻捧起。
然后,靠进了一个柔软、温暖,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
慕容曦芸站在他两腿之间,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小腹和腰际。
她没有嫌弃他满头的灰尘和血污会弄脏那件昂贵的真丝吊带,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打结的头发。
一下,两下。
没有说教,没有质问,只有这种无声的安抚。
公玉谨年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在地下室面对死亡没哭,面对龙傲宇的羞辱没哭,但这会儿,在这个女人的怀里,他那种紧绷的防线塌了。
他伸手环住慕容曦芸纤细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衣服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曦芸……”
“嗯。”
“我好像……闯祸了。”
“嗯。”慕容曦芸的手指划过他的后颈,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大猫顺毛,
“天塌下来,老婆给你顶着。睡会儿。”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姐!姐夫!”
慕容晚儿穿着那套海绵宝宝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跑哪去了,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管家王姨。
“晚儿小姐,您慢点……”
慕容晚儿本来是想冲过来给姐夫一个大大的拥抱,庆祝他英雄救美的。
她在网上看直播看得热血沸腾,甚至已经写好了几千字的“姐夫威武”小作文。
但当她跑到近前,脚步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干干净净,给她买奶茶、陪她打游戏的姐夫,此刻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满身的血,满手的伤。
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连头发丝都不乱的姐姐,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任由姐夫把血蹭在她身上,
眼神里那种温柔和杀气交织的光芒,是晚儿从未见过的。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慕容晚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
她以为的“江湖”,是键盘侠的互喷,是游戏里的PK。
但眼前的这一幕告诉她,真正的成年人世界,真正的豪门争斗,是要流血的,是要玩命的。
她张了张嘴,那句“姐夫牛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带着哭腔的:
“姐夫……你疼不疼啊……”
公玉谨年从慕容曦芸怀里抬起头,看到小姨子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招了招手。
“过来。”
慕容晚儿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像是怕碰碎了他。
公玉谨年抬起那是伤痕累累的手,习惯性地想去揉她的头,但看到手上的脏污,又停在了半空。
“没事。姐夫命硬。”
慕容晚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根本不管脏不脏,把脸贴在他的掌心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慕容曦芸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哭包,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柔和得要命。
这就是她的家。
哪怕外面狂风暴雨,这里得守住。
“咔哒。”
手术室的门开了。
绿灯亮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这一家子气场诡异的组合,最后目光落在慕容曦芸脸上。
“慕容总裁。”
“说结果。”慕容曦芸言简意赅。
医生擦了擦汗,组织了一下措辞: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内脏出血已经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
那个“但是”,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公玉谨年的心口。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
“但是什么?”
医生避开了公玉谨年的视线,声音低沉:
“她的右手……为了保护头部,尺神经和正中神经被钝器完全粉碎性挫伤,加上长时间的缺血坏死……”
“虽然我们尽力接驳了,但功能恢复的可能性极低。”
医生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判决:
“也就是说,她的右手,以后可能连拿筷子都费劲。至于敲代码这种精细操作……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一个黑客来说,手就是灵魂,就是翅膀。
废了手,比杀了她还难受。
公玉谨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跌回长椅上。
他看着自己那双还能活动的手,脑海里全是凌霜妍最后那个画面,
她扑过来,用后背,用手,挡住了那根砸向他脑袋的钢管。
那是她吃饭的手。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骄傲。
为了救他这个“吃软饭”的,她把自己的翅膀折断了。
“草……”
公玉谨年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砸在地板上。
慕容曦芸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紧。
“别哭。”
她在他是耳边低语,声音冷冽如刀。
“手废了,我养她一辈子。”
“但这个仇,龙家必须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