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曦芸,这是……”
公玉谨年想解释,想把怀里的八爪鱼扒下来。
“别动。”
慕容曦芸按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晚儿。
指尖挑起毛茸茸的兔耳朵。
“这装备不错,哪买的?”
“网……网上……”
晚儿吓醒了,看到姐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瞬间清醒了一半,
“姐……姐姐你听我解释!这是为了提神!”
“嗯,确实提神。”
慕容曦芸瞥了一眼,冷笑,
“把你谨年的魂都提走了。”
她走到书桌另一侧。
“还有多少没背完?”
“还……还有三章……”
晚儿瑟瑟发抖。
“很好。”
慕容曦芸在手心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开始混合双打。”
“谨年负责提问,你负责背。”
“背错一个知识点。”
慕容曦芸眼神一凛。
晚儿灰红色的瞳孔瞬间。
“不要啊!”
“那你就争点气。”
慕容曦芸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地翘起二郎腿,黑丝包裹的小腿轻轻晃动,
“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书房里上演了一场名为地狱特训的大戏。
“宏观经济菲利普斯曲线的含义!”
“……是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的……正相关!”
大喊。
“啊!”
“为什么!”
“那是负相关。”
慕容曦芸冷冷道,
“脑子不要可以捐给僵尸。”
“呜呜呜……谨年救我……”
无奈地揉了揉,
“背错了就是背错了,我也救不了你。”
“再来!”
……
五点。
雨停了。
“……当资本完全流动时,财政政策完全无效!”
“全对。”
合上书,长出了一口气。
“哇——!”
晚儿一声哀嚎,直接趴在中间的地毯上。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样子。
兔耳朵歪在一边,黑丝上密密麻麻全是荧光色的笔记,像是某种赛博朋克的纹身。
火辣辣的,嗓子也哑了。
“出息。”
慕容曦芸踢了踢她的脚,但眼里却闪过一丝心疼。
她弯腰,将早已累瘫的妹妹抱起来,放到旁边的长沙发上,盖上毯子。
转身,看向公玉谨年。
男人靠在椅背上,衬衫湿透,领带早就被扯松了,那副金丝眼镜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这一夜,他比晚儿更累。
不仅要脑力输出,还要用意志力对抗这满屋子的春色。
“辛苦了。”
慕容曦芸走过去,坐在腿上
就像刚才晚儿做的那样。
但气场截然不同。
如果是晚儿是粘人的糖,那曦芸就是醉人的酒。
她双手捧住谨年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唇。
“奖励你的。”
俯身。
吻了上去。
不似平时的霸道,带着难得的温存和抚慰。
舌尖勾勒着唇形,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公玉谨年反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回应着这份热烈。
良久,唇分。
慕容曦芸靠在他肩头,看着满腿笔记熟睡的晚儿,轻笑一声:
“这丫头,要是考不过,我就把她这身照片发到校内网上去。”
“你舍不得。”
公玉谨年把玩着她的发丝。
“也是。”
慕容曦芸眯起眼,
“这种风景,只能我们看。”
“我去洗个脸,送她去考场。”
公玉谨年拍了拍老婆的背,起身走向附带的洗手间。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晚儿轻微的鼾声。
窗外,一道迟来的闪电划破长空,将天地照得惨白。
就在那一瞬间。
落地窗外的玻璃上,映出了一个影子。
不是树影。
是一个人。
一个倒挂在窗外,像蝙蝠一样贴在玻璃上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借着闪电的光,那张面具后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沙发上熟睡的慕容晚儿。
以及她腿上那些发光的公式。
下一秒,雷声炸响。
那道影子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水雾手印。
那是来自深渊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