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腿开始打摆子。
他是个老油条,但他更清楚这个广播意味着什么。在江大,这种全校通报基本上就是死刑宣判。
“王老师。”
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校保卫处人员,面无表情,“请吧。”
王建国哆哆嗦嗦地把那个纸团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嚼就硬吞了下去,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架了出去。
考场门重新关上。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又慢慢移到了裴冷翠身上。
虽然没说话,但那种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这就是你的队友?
就这?
裴冷翠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重新坐下,手在发抖。
刚才那道大题的思路,全断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侯主任呢?
他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广播会响?
那个纸团吞下去了吗?
会不会供出她?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试卷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而反观角落里的晚儿。
她甚至没抬头。
刚才那个广播响的时候,她正好在大腿,
那是关于“流动性陷阱”的记忆。
广播一吓,她手一抖,按重了。
“嗯哼~”
一声极轻、极软、极媚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
晚儿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坏谨年……写的什么破地方……”
她在心里娇嗔地骂着,手下的笔速却更快了。
这种题目,比起昨晚谨年那种高压特训,简直就是小儿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裴冷翠看着面前最后一道压轴题,脑子里只有嗡嗡声。
那是关于博弈论的。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能解出来。
但现在,她只要一闭眼,就是王建国被带走的画面,还有全校师生嘲笑的嘴脸。
心态崩了。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响起。
“停笔!所有考生起立!”新来的监考老师大声吼道。
裴冷翠手一抖,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最后一道大题,空白。
完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都塌了。
而那个角落里。
慕容晚儿把笔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解放啦!”
晚儿欢呼一声,抓起笔袋,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冲向门口。
路过裴冷翠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歪着头,那双灰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辜和好奇:
“裴同学,你刚才一直在发抖,是不是冷呀?要不要我把姐夫的领带借你擦擦汗?”
裴冷翠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晚儿,你别得意!成绩还没出来!”
“也是哦。”
晚儿点点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那咱们榜单见。”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考场外。
雨彻底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撒下来,给那个站在树下的男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公玉谨年刚掐灭烟头,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姐夫——!”
晚儿根本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助跑,起跳,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公玉谨年身上。
双腿熟练地盘住他的腰,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我做完了!全都做完了!我是天才!”
公玉谨年无奈地托住她的臀儿,入手绵软Q弹,手感好得让人心惊。
“下来。”他低声训斥,但语气里哪有半点严厉,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么多人看着。”
“不下来!我就不!”
晚儿在他怀里撒娇,声音软糯得能拉丝,
“我要吃大餐!我要吃满汉全席!还要……还要姐夫给我揉腿,刚才写题的时候摸多了,腿酸……”
公玉谨年挑眉:“摸腿解题?”
“嘘!”
晚儿赶紧捂住他的嘴,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小脸红扑扑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那个……那个真的很管用嘛……”
她凑到公玉谨年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特别是那个……写在肚子上的……我一摸就想起来你昨晚……”
公玉谨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丫头,是在玩火。
就在这时,裴冷翠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正好看到这一幕。
高大的男人抱着娇小的少女,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仿佛自带结界,把其他人全都隔绝在外。
裴冷翠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公玉谨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空看了过来。
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裴冷翠浑身一颤,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公玉谨年收回视线,拍了拍怀里那个不安分的小屁股。
“走吧,带你去吃猴脑。”
“啊?真的吃啊?猴猴那么可爱……”
“那是核桃露。”
“哦哦!那我要喝两碗!补补脑子,准备下次把那个裴冷翠彻底踩在脚下!”
两人渐行渐远。
只留下裴冷翠一个人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身后,几个刚考完试的男生路过,小声议论:
“诶,刚才那个被带走的监考老师,好像是裴冷翠一直在看的那个人吧?”
“嘘,别说了,听说那是教务处侯主任的人……这回有好戏看了。”
裴冷翠眼前一黑。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等到放榜那天,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