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下,那颗黑色的树脂纽扣被放大了整整两千倍。
没有尘埃,没有皮屑,干净得像是刚出厂的工业艺术品。
华青黛坐在老板椅上,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那双平日里恨不得焊在手上的双层乳胶手套,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医疗废物桶里。
她盯着目镜,已经发呆了二十分钟。
刚才那种触感……
隔着手套都能把人烫伤的温度,被强行拽进怀里时,鼻腔里充斥的、像海啸一样要把人淹没的冷杉味。
“不对劲。”
华青黛猛地抬头,抓过桌上的电子体温计,对着自己额头就是一枪。
“滴。”
37.8度。低烧。
她又把手指搭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指尖下的跳动快得毫无章法,像是有一群发疯的野马在血管里乱撞,CPU都要干烧了。
“心率118,瞳孔轻微放大,多巴胺分泌异常……”
华青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她拿起钢笔,在一张全新的病历单上,飞快写下诊断:
“患者:华青黛”
“症状:接触特定雄性生物体后,出现急性神经过敏反应,伴随认知障碍与体温调节失控。”
“初步诊断:特异性生物电吸引综合征。”
“过敏原:公玉谨年。”
“过敏。”
她念叨着这两个字,仿佛找到了真理。没错,就是过敏。
就像有人对花生过敏会休克,自己对这个男人过敏,会导致……
不,这叫科研兴奋。
一定是他的生物磁场有什么古怪,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猫薄荷”。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学术研究。
“进。”
华青黛迅速将那颗纽扣扫进抽屉深处,秒切回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孔。
门开了。
公玉谨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依旧把自己藏在卫衣帽子里的凌霜妍。
再次看到这个“过敏原”,华青黛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
那种味道又来了。
霸道,蛮横,直接无视了空气净化系统的层层过滤,顺着她的毛孔往里钻。
公玉谨年敏锐地发现,这个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的女医生变了。
口罩摘了,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脸。
最关键的是,那双即使握手都要戴手套的手,此刻竟然赤裸着。
那双手极美,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垃圾,而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一只极其珍贵、甚至想切片研究的小白鼠。
“坐。”
华青黛指了指诊疗椅,声音依旧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尾音里藏着的一丝颤。
凌霜妍默默坐下,伸出了那只红肿变形的右手。
“把这个涂上。”
华青黛扔给公玉谨年一瓶褐色的药膏,正是刚才那瓶“市面上买不到”的生物酶。
公玉谨年挑眉:
“我是家属,不是护士。”
“我的手很贵,只拿手术刀。”
华青黛理直气壮,指了指旁边的器械盘,
“而且,我需要观察药效渗透过程,你来操作,我记录。”
公玉谨年没跟她计较,拧开药膏。
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用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凌霜妍的手腕上。
凌霜妍疼得瑟缩了一下,公玉谨年立刻放轻了动作,低头轻轻吹气。
“忍一下,很快就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华青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看着公玉谨年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凭什么对那个小丫头那么温柔?
“力度不够。”华青黛突然开口,冷冰冰地打断了这幅温馨画面,
“这种生物酶需要摩擦生热才能激活活性。你是在绣花吗?”
说着,她竟然直接伸手,握住了公玉谨年的手腕。
肌肤相贴。
轰!
华青黛感觉一股电流顺着掌心直接炸到了后脑勺,整个人都酥了。
男人的手腕骨骼硬朗,皮肤温热,脉搏有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不脏。
真的不脏。
甚至……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贪恋得不想松开。
“华医生?”
公玉谨年动作一顿,侧头看她,
“你在干什么?”
华青黛猛地回神,却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滑了一寸,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他手臂内侧细腻的皮肤。
“检查……你的发力肌群。”
她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你的肌肉太僵硬,会影响施力均匀度。”
公玉谨年:?
这理由找得,连旁边装死的凌霜妍都听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诊室大门再次被人暴力推开。
“青黛!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宋子轩像个显眼包一样冲进来,指挥着两个工人搬进一台充满科幻感的银色仪器。
“这是德国最新的量子消杀舱!只要在这个舱里待十分钟,连细胞核里的病毒都能杀光!我知道你嫌医院脏,这可是我特意……”
宋子轩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什么?
他那个连碰一下衣角都要消毒三遍的女神,此刻正抓着公玉谨年的手,脸颊微红,眼神……居然在拉丝?
“滚出去。”
华青黛头都没回,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公玉谨年的手臂上。
“不是,青黛,这机器……”
“噪音太大,影响我听诊。”
华青黛不耐烦地皱眉,
“还有,你身上的古龙水味严重干扰了我的嗅觉判断。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宋子轩脸都绿了:
“我在走廊喷了三遍除味剂!而且这小子身上不是也有味道吗?”
“他那是……”
华青黛顿了顿,喉咙滑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