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把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机械键盘。
这是公玉谨年特意找人定做的,键程极短,触发力度只有普通红轴的一半。
“试试。”
公玉谨年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这种姿势,给了凌霜妍一种巨大的安全感。
就像是她在网络世界里横冲直撞时,永远知道身后有一堵名为“公玉谨年”的防火墙。
凌霜妍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
那只曾经敲下过无数足以瘫痪整个城市代码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食指悬在“H”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怕。
怕按下去没有反应。
怕那种指尖传来麻木的死寂。
对于一个黑客来说,手废了,灵魂也就跟着下线了。
“别怕。”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公玉谨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托着她的手掌,将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我在。”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沉稳有力,
“就算按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我的暗刃,哪怕生锈了,也是我的收藏品。”
凌霜妍的睫毛颤了颤。
那原本死寂的墨瞳深处,仿佛有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被重新点燃。
她咬着下唇,在那只大手的引导下,食指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落下。
“咔哒。”
清脆的青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H”。
紧接着。
“Hello World”
这是每一个程序员接触代码时敲下的第一行字符。
是新生,是问候,也是向这个世界宣告回归的战书。
“动了……”
凌霜妍的声音哑得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在键盘缝隙里。
她猛地转身,一头扎进公玉谨年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的腹肌上,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子。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臣服。
公玉谨年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参差不齐的短发,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情绪。
门口。
华青黛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用来记录数据的钢笔。
看着屋里相拥的两人,她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捏着笔的手指却已经用力到泛白。
酸。
真酸啊。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柠檬汁直接滴进了眼睛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馋他的身子,只是为了医学研究。
可现在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露出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她心里的占有欲就像是被泼了油的野草,疯了一样地往上窜。
“啪。”
一声脆响。
那支万宝龙的限量钢笔,在她手里断成了两截。墨水染黑了她纤细的指尖,看起来触目惊心。
“只是治好手……还不够。”
她低声喃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狂热科研光芒。
“这种基因……这种能让人疯狂分泌多巴胺的生物样本……必须彻底私有化。”
也许,该把研究课题升级一下了。
单纯的体液交换已经满足不了科研需求了。
如果是基因图谱的深度融合与繁衍呢?
通俗点说,生个孩子?
只要有了血缘的羁绊,成了孩子他妈,他是不是也会对自己露出那种温柔的表情?
就在华青黛脑子里的“科研计划”已经快进到给孩子取名、甚至在想是顺产还是剖腹产的时候。
“叮——”
慕容天宫那扇平时极少开启的正门,突然传来一声指纹解锁的提示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里,却像是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稳,沉,带着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压迫感。
屋里的哭声停了。
华青黛直起身子,本能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公玉谨年松开凌霜妍,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客厅的大门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驼色巴宝莉长风衣的身影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抹殷红如血的薄唇。
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养出来的气场。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就自动降了八度,所有的莺莺燕燕在她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正宫归位。
慕容曦芸摘下墨镜,那双冷灰色的瞳孔扫视了一圈屋内。
从衣衫不整、满手墨水的华青黛,到眼眶红红、趴在男人怀里的凌霜妍,最后定格在公玉谨年身上。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却透着危险:
“挺热闹啊。”
“看来我不在家这几天,老公你过得很滋润?不仅开了医院,还开了后宫?”
公玉谨年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压迫感……
怎么感觉比攻破医院防火墙还要难搞?
这哪里是回家,这分明是满级BOSS进新手村屠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