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虚与委蛇(2 / 2)

“夫君说得是,可能真是我胡思乱想了。”她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压下喉间的哽塞,转而问道,“说起来,夫君之前托我打点的那位吏部的大人,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没因为我的病给耽误了吧?”

陆明远见她主动提起这事,眼神微微一亮,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体贴:“你呀,病中还想这些。放心,那边我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只等合适的时机。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这些琐事不必操心。”

他语气温和,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前世,她就是被他这种“一切有我”的姿态迷惑,安心地交出所有,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乖巧依赖的神色:“有夫君在,我自然放心。只是怕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成了拖累。”

“怎么会是拖累?”陆明远语气更加柔和,“你为我做的,我都记在心里。等你好了,还得靠你这位贤内助帮我打理后宅,应酬往来呢。”

他又陪着说了会儿话,多是些衙门里的趣闻和无关痛痒的闲话,言语间滴水不漏,一如既往地扮演着情深义重、前途光明的谦谦君子。

直到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春桃进来询问是否要传晚膳,陆明远才站起身。

“你精神不济,晚膳就让丫鬟送到房里用吧,清淡些。我今晚约了同年商讨一篇策论,恐怕要晚些回来,不必等我了。”他细心叮嘱道。

沈清辞温顺地点点头:“夫君去忙正事要紧,我用了膳,再看会儿书也就歇下了。”

陆明远又嘱咐了春桃几句要好生照顾,这才转身离去。

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沈清辞脸上那温顺虚弱的表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维持着靠在榻上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小声问:“小姐,现在传膳吗?您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

沈清辞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春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传吧。”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又隐隐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力量,“确实有些饿了。另外,把我那匣子装零嘴点心的攒盒拿来,我记得里面还有几块松仁奶酥,突然有点想吃了。”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应道:“哎!奴婢这就去拿!小姐您肯吃东西就好!”

看着春桃欢快跑出去的背影,沈清辞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天光也即将被夜幕吞噬。

父母安在,家族未倾。

陆明远,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