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双面(1 / 2)

从朱雀大街回来,陆明远亲自看着下人将那尊金光闪闪的仙鹤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卧房的高几上,又陪着沈清辞说了会儿话,听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屋里其他摆设要怎么调整才更配这新得的“宝贝”。

直到沈清辞露出些许倦容,打着哈欠说想歇个午觉,陆明远才体贴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你好好歇着,我正好想起衙门里还有份公文没看完,去书房坐坐。”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睡了。

陆明远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脸上的温和笑意在转身的瞬间便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轻蔑。他快步走出主院,穿过几道回廊,并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出了府邸后门。

榆钱胡同里静悄悄的。陆明远熟门熟路地走到右手边第三户,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整洁不少,墙角还种着些花草。一个穿着水红色杭绸褙子、身形窈窕的女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绣棚,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脸,眉眼间自带三分柔弱,七分风情,正是柳依依。

“远哥!”柳依依放下绣棚,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不是说今日休沐,要陪……陪那位出去走走吗?”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

陆明远反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同在石凳上坐下,叹了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别提了,刚回来。陪她去了趟朱雀大街,真是……累得慌。”

柳依依乖巧地给他倒了杯温茶,递到他手边,柔声问:“逛街还累呀?是……是她又看中什么难办的东西了?”

陆明远嗤笑一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像是要冲掉什么不痛快:“可不是!看中个掐丝珐琅的破仙鹤,金光闪闪的,俗不可耐!那掌柜的开口要三百两,她倒好,不仅不会砍价,还帮着往上加!最后二百六十两,眼都不眨就买了,还当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他越说越觉得可笑,摇了摇头,“你是没看见她那样子,抱着那盒子,跟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简直……蠢得没边儿了!”

柳依依用手帕掩着嘴角,轻轻笑了声,眼波流转:“远哥,消消气嘛。她越是这般……不识货,不懂进退,对咱们不是越有利吗?她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让她买去呗,反正花的也是她自个儿快见底的嫁妆银子。”

“话是这么说,”陆明远眉头依旧皱着,“可眼看着沈家那边能捞的油水越来越薄,她手头剩下的那点东西,估计也折腾不了几回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柳依依依偎到他身边,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远哥,你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只要吏部那边的缺儿能稳稳拿到手,往后还怕没有银子?至于沈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再榨出点东西来的。”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前两日我托人打听了,沈国公夫人,也就是她娘,在城西有处陪嫁的绸缎庄,地段顶好,生意也旺。我寻思着……那铺子,说不定还没被她那好女儿惦记上呢。”

陆明远闻言,眼神微动:“绸缎庄?我好像听她偶尔提过一嘴,说是她母亲的私产,不归公中管的。”

“对呀!”柳依依见他意动,继续说道,“既然是夫人的私产,那跟国公府的产业就是分开的。若是能想办法……把这铺子的管事拉拢过来,或者找个由头,让沈清辞开口去跟她母亲要过来‘帮忙打理’,这里头的进项,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