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还有桌上那两杯几乎未动的清茶。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裴烬最后那句“记住你的本分”。
这时,之前引她进来的那个灰衣伙计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用细竹篾编成的小提篮,里面似乎装着些针线布料之类妇人常用的物事。
“夫人,”伙计将提篮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以后若有寻常消息,或是需要传递什么小物件,可将东西放在这篮子的夹层里。”他边说,边熟练地演示了一下如何打开提篮底部的暗格,那暗格很浅,但放几张薄纸或小件信物绰绰有余。“每日巳时左右,会有人以售卖绣样丝线的名义来陆府后门,夫人只需派个信得过的丫鬟,将这篮子交给她,说是旧物需要添补,她自会明白。取回的空篮子,也会在次日同样方式送回。”
沈清辞仔细看着,点了点头。这法子听起来平常,混在每日往府里送东西的小贩中,确实不易惹人注意。
“若是遇到万分紧急、必须立刻让裴大人知晓的事情呢?”她问道。寻常消息可以等,但有些突发状况,耽搁不起。
伙计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像是装胭脂用的扁平瓷盒,递给她:“城西永宁坊,靠近牌楼的地方,有家叫‘陈记’的跌打药铺。夫人若遇急事,可亲自或派绝对心腹之人,将此瓷盒交给药铺的陈掌柜,只说一句‘家里的旧伤又犯了,来讨副膏药’。陈掌柜见到此物,自会立刻将消息递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法非到万不得已,切勿使用,以免引人疑心。”
沈清辞接过那冰凉的小瓷盒,握在手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这算是最后关头的保命渠道了。
“我明白了。”她将瓷盒小心收好,“如何确认消息已安全送到?或者,裴大人若有指示,如何传递给我?”
“消息送出后,若无异常,便是安全送到。至于大人的指示,”伙计指了指那个竹提篮,“若有需要,会随空篮子一同送回,或是通过其他稳妥方式。夫人只需留意便是。”
一切安排,都围绕着“隐秘”与“间接”这两个核心。他们之间,绝不能有直接的联系,任何一次不必要的碰面,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好。”沈清辞应下。这些安排,细致又周全,显然裴烬对此极为重视,也侧面说明了他对陆明远及其背后势力的忌惮,或者说,是志在必得。
伙计见她没有疑问,便躬身道:“若夫人没有其他吩咐,小的这就送夫人从另一边离开。”
沈清辞重新系好头巾,遮住面容,跟着伙计从房间的另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了出去。门外是一条更狭窄、更黑暗的夹道,七拐八绕之后,竟然通到了另一条安静的小巷。
伙计在巷口停下脚步,低声道:“夫人保重。”
沈清辞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迅速融入夜色,朝着陆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