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到时候这价钱定高了，客人不买账；定低了，咱们自己亏本，难办啊！”
众人纷纷附和，面露愁容。
这时，沈清辞轻轻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实，未必只有涨价这一条路。”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李掌柜好奇地问：“哦？沈夫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沈清辞缓缓道，“只是觉得，与其被动等着原料涨价，不如咱们自己提前想想法子。比如，可以试着用一部分品质稍次、但价格实惠的北地棉纱，与江南的细丝混纺，织出来的料子，手感扎实，保暖性好，价格也能压下来不少，正适合做寻常下人的冬衣或者里衬。我铺子里前两个月试了一批，卖得还不错。”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咱们京城各家铺子，单打独斗，去江南进货，运费损耗都不小。若是能由行会牵头，几家信誉好的大铺子联合起来，统一派人去产地采购，量大，价格自然能谈得更低，运输也能省下不少开销。这笔账，算下来应该比单涨价钱要划算，也不会轻易丢了客源。”
她这番话说完，席间顿时安静了一下。
混纺？联合采购？
这些想法，不能说多么惊世骇俗，但确实是在场这些习惯了按部就班做生意的老掌柜们，平时不太会去琢磨的路子。
李掌柜沉吟片刻，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沈夫人这主意……妙啊！既解决了成本问题，又保住了客源，还能让咱们行会内部更加团结！实在是高！”
其他掌柜琢磨了一下，也纷纷点头称是，再看这位戴着帷帽的年轻夫人，眼神里就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和重视。
“沈夫人年纪轻轻，这经商的门道，看得可真清楚！”
“是啊是啊，往后咱们行会议事，沈夫人可得多来，多给我们出出主意！”
一场宴会下来，锦绣坊的东家沈夫人，不仅没被排挤，反而凭着几句切中要害的点子，在这京城绸缎行会里，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消息灵通的，很快就打听到这位“沈夫人”似乎与沈国公府有些关联。再联想到沈国公府那位和离归家、深居简出的大小姐……一些模糊的猜测开始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
但这些，沈清辞已经不在意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平静却隐隐透着光华的容颜。
赵德顺难掩激动：“东家，您今天可是在行会里露了大脸了！往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锦绣坊！”
沈清辞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轻轻“嗯”了一声。
名声，人脉，财力……这些都是她复仇路上，必不可少的筹码。
而今天，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