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山洞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更显得这方寸之地与世隔绝。洞内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微微晃动。
沈清辞不敢睡，一直守在裴烬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换帕子，润嘴唇。
后半夜，裴烬的烧似乎退下去一点，但人依旧迷糊。他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那只没受伤的手无意识地抬起，在空中抓了抓，似乎在寻找什么依托。
沈清辞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按住他，免得他碰到背上的伤口。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一把紧紧攥住！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她微凉的手死死箍在掌心，让她动弹不得。
沈清辞吓了一跳，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试着想抽回手，却根本挣不脱。
就在这时，裴烬模糊地、带着浓重鼻音，近乎呢喃地，吐出了两个字：
“清辞……”
声音很轻，很沙哑，几乎要被柴火的噼啪声掩盖。
但沈清辞听得清清楚楚！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不是“沈夫人”，不是疏离的称呼，而是……“清辞”！
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被他紧握的手腕，一路灼烧到她的心底最深处！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
为什么？
是恨意未消？还是……别的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他即使在昏睡中依旧冷峻的侧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他滚烫而用力的禁锢，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前世风雪中的身影，今生多次的舍身相护，酒楼里的冷漠，书房中的交易，还有此刻这无意识的、紧紧的交握和那一声低喃……无数画面和情绪在她脑海里交织碰撞，让她分辨不清，哪一种才是真实的他。
裴烬似乎因为抓住了什么，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只是那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沈清辞不再试图挣脱，她就那样任由他握着，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看着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山洞外，寒风呼啸。
山洞内，一室寂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无声流淌的、暧昧而又沉重的氛围，在夜色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