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却还不解气,又踹翻了旁边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指着地上的母子,唾沫横飞地咒骂:“贱人!还敢顶嘴!我告诉你,我现在没钱了!沈家逼着我还债,朝廷还要查我的罪!你们以后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个铜板!自生自灭去吧!”
骂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又像是怕沾染上更多晦气,厌恶地瞪了地上的母子一眼,踉踉跄跄地转身,再次摔门而去,留下满屋狼藉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柳依依瘫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比这寒冬的砖地还要冷。阿宝爬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哭:“娘……爹爹坏……阿宝怕……”
看着儿子惊恐的小脸,柳依依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轻信了陆明远的鬼话,后悔做了这见不得光的外室,更后悔……当初帮着陆明远,暗中做了那些针对沈清辞的事情。虽然主要是陆明远和后来三皇子的人动手,但她也没少在陆明远耳边吹风,没少借着照顾孩子的名义,探听沈府内宅的消息传出去。
如今报应来了。陆明远这棵她以为能依靠的大树,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朽木,不仅靠不住,倒下时还要砸死她。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她柳依依就要落到这般田地?而那个沈清辞,却能风光和离,拿回巨额嫁妆,背后还有沈国公府和那个厉害的裴烬撑腰,依旧做她的高门贵女?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如同毒草,在她濒临绝望的心底疯狂滋生。她不好过,凭什么沈清辞就能好过?如果不是沈清辞非要较真,把事情闹上公堂,陆明远或许不会倒得这么快,她或许还能有点时间筹谋……对!都是沈清辞的错!是这个女人太狠毒,太绝情!把她和陆明远都逼上了绝路!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慢慢缠绕上她的心头。
反正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指望也变成了对她拳脚相加的恶鬼。阿宝还这么小,跟着她只有冻死饿死的份……
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沈清辞不是最看重名声,最在乎沈家吗?如果……如果她带着阿宝,去沈国公府门前闹呢?就说是沈清辞善妒,不能容人,逼得她们孤儿寡母走投无路?或者……更狠一点?她模糊地记得,陆明远以前好像提过,沈清辞在嫁给他之前,似乎和那个裴烬有过婚约?虽然退了,但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有私情?她能不能编点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抖,既恐惧又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兴奋。她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把自己彻底搭进去。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拉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清辞垫背?就算不能真的伤到她,能恶心她,能给她添堵,能让她也沾上一身腥,自己也算出了口恶气!
柳依依挣扎着爬起来,抱起还在抽噎的阿宝,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偏执,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走到破旧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开始慢慢梳理。她要打扮得凄惨一点,越惨越好。然后……她就去沈国公府。去敲那扇她曾经无比羡慕、如今却无比憎恨的朱红大门。
沈清辞,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安生!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