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
沈清辞合上账册，吹熄了蜡烛。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纱，洒下朦胧的清辉。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想着裴烬可能会面对的刁难和危险，心脏便一阵阵发紧。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裴烬说过，越平静，敌人越放心。她必须像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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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司衙署后堂，此刻亦是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外界的猜测截然不同。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井井有条的、冰冷的肃杀。
裴烬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佩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御赐宝刀。他面前站着几名心腹将领和负责暗桩的头目，个个神色冷峻，眼神锐利。
“……贾六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两个，扮作他的赌友，明天会‘陪’着他去吃面。”一个精悍的汉子低声汇报，“李御史的巡查路线，我们也摸清了，确保他‘恰好’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西市口。刑部大牢里，陆明远隔壁的犯人是我们的人，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人记着。”
另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补充道：“三皇子府外，吴先生、黑石，还有那个伪造文书的‘妙手张’，都在我们监视之下。他们今晚的会面、交接‘证物’，我们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仿制的信件和物品，已经设法留下了暗记，必要时可以当场揭穿。”
裴烬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等众人汇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好。记住，明天朝会之前，按兵不动。让他们演，让他们跳。等李御史在朝堂上把东西抛出来，等陆明远的‘供词’传到陛下耳中，等三皇子的人开始鼓噪……”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才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他看向其中一人：“边军那边，安排好了吗？”
那人点头：“乌尔汗那边已经‘沟通’好了，我们许给他的，比三皇子那边多一倍。他答应配合，到时候会‘如实’交代，是有人冒充裴大人名义与他接触，许以重利，诱他配合制造摩擦。他手里，还留着对方联络人给的‘信物’——当然，是做过手脚的，能指向该指向的人。”
裴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吴先生想用‘通敌’的罪名钉死我，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构陷忠良’、‘里通外国’的反噬。”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今夜辛苦了。回去各自位置，养精蓄锐。明日，我要这三皇子一党，再无翻身之日！”
“是！”众人低声应诺，眼中皆是昂扬战意，随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裴烬独自留在堂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寒意，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他望向沈府的方向，目光深沉。
清辞，别怕。明日之后，这京城，将再无阴霾能遮挡你我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