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惊天逆转(1 / 2)

太和殿里那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阳光从高高的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御阶之下,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三皇子,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同样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心腹官员。

李御史手里的玉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捧着证据、老泪纵横的张文远,又看看旁边那个黝黑结实、言之凿凿的驿卒孙大川,最后目光落到那两个被捆得结实、带着三皇子府腰牌的侍卫身上……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头炸了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完了……全完了!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除奸,是在弹劾一个隐藏极深的国贼,可到头来,他竟然成了别人手中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的刀!那些他言之凿凿的“铁证”,竟然全是伪造的!那个他以为幡然醒悟的陆明远,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帮凶!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李御史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连周围同僚投来的或惊骇、或鄙夷、或庆幸的目光都感受不到了。

御座之上,皇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平静,紧绷的面皮下,是汹涌澎湃的怒火、被愚弄的震怒,以及……对亲生儿子如此不堪行径的痛心与失望。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瘫软的三皇子,扫过失魂落魄的李御史,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三皇子党羽,最后,定格在了跪在殿中央、背脊挺直、神色沉静的裴烬身上。

这个他曾经最倚重、却又因“铁证”而心生猜疑的臣子,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穷途末路的时候,竟然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又环环相扣的方式,完成了绝地反击!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更将幕后黑手——他堂堂天子的儿子,赤裸裸地揪到了阳光下!

这一刻,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有对裴烬能力的赞赏,有对之前误信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对三皇子胤禛的滔天怒意!

“老三!”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冷得刺骨,带着沉甸甸的帝王之威,压得整个大殿的人喘不过气。

三皇子浑身一哆嗦,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涕泪横流:“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是受了小人蒙蔽!是吴先生!是李崇!是他们欺瞒儿臣,伪造证据,儿臣……儿臣也是被他们骗了啊父皇!” 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拼命把罪责往手下人身上推,试图把自己摘出来。

“蒙蔽?”皇帝猛地站起身,须发皆张,一把抓起御案上张文远呈上的那些伪造证据的草稿和供词,狠狠摔在三皇子面前,“你自己看看!看看这些!挟持工匠孙女,逼其伪造书信印章!囚禁驿卒,编造无法传递的谎言!教唆陆明远那等败类诬告构陷!甚至还要杀人灭口!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心狠手辣,周密歹毒?!这是‘蒙蔽’二字能搪塞过去的吗?!”

皇帝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你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为父解劳,反而结党营私,构陷重臣,手段如此下作狠毒!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半点天家体面?!”

最后一句,皇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殿宇,回音隆隆。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陛下息怒!”

三皇子被骂得狗血淋头,瘫在地上,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往日矜贵皇子的模样。

皇帝不再看他,那眼神里的失望和痛心,最终化为了冰冷的决断。他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更加不容置疑:

“裴烬。”

“臣在。”裴烬叩首。

“你受委屈了。”皇帝缓缓道,目光扫过殿下众人,“通敌一案,纯属子虚乌有,系三皇子胤禛及其党羽吴氏、黑石等人,为排除异己、揽权固位,精心策划之构陷!即日起,恢复裴烬殿前司指挥使一切职务、爵位、俸禄!御赐宝刀、梁冠、鱼符,即刻发还!”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烬再次叩首,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激动,只有一片尘埃落定的坦然。

皇帝又看向瘫软的李御史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官员:“都察院御史李崇,不辨是非,轻信伪证,贸然弹劾,几致忠良蒙冤,酿成大错!着革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三皇子府谋士吴氏、侍卫黑石,主使伪造证据、挟持人质、意图灭口,罪大恶极!即刻锁拿,严刑审讯,务必将所有同党、所有阴谋,给朕一五一十地挖出来!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至于三皇子……”皇帝看向地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帝王的冷酷,“驭下不严,纵容乃至主使构陷大臣,德行有亏,不堪表率。即日起,革去所有差事,削去一切仪仗,圈禁于宗人府,无朕旨意,不得出府半步!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圈禁宗人府!这几乎等同于废黜了!虽然没削爵,但一个被圈禁的皇子,还有什么前程可言?三皇子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被如狼似虎的殿前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李御史等人也在一片哭嚎求饶声中,被押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