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不答,从靴筒又拔出一把匕首,疯了似的刺来。裴烬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对方膝弯。刺客跪倒在地,却忽然抬头,朝马车方向露出个诡异的笑。
沈清辞正从车厢里探出身:“裴烬,你没事……”
话音未落,巷子另一头的屋顶上,寒光再现!
第二支弩箭!
这次的目标根本不是裴烬——箭矢直直射向沈清辞!
太快了!沈清辞甚至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在眼前放大——
“噗!”
沉闷的声响。
裴烬扑了过来,用后背挡住了她。弩箭深深扎进他右肩胛骨下方,箭尖从前面透出一点,血瞬间染红了衣裳。
“裴烬!”沈清辞声音都变了调。
那刺客见得了手,转身就跑。裴烬想追,却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别动!你别动!”沈清辞扶住他,手抖得厉害。箭还在他背上,血汩汩往外冒。她撕下裙摆,想按住伤口,又不敢碰箭。
车夫已经吓傻了,结结巴巴道:“姑、姑娘,我去叫人……”
“快去书院!叫刘医女!快!”沈清辞吼道。
车夫连滚爬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他们两人。裴烬靠在她身上,呼吸粗重,但还清醒:“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说话!”沈清辞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你傻子吗!干嘛扑过来!”
裴烬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疼得抽气:“本能……反应。”
刘医女来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来的,身后还跟着徐夫人和几个学生。一见这场面,刘医女倒吸一口凉气:“快!抬回书院!小心点,别碰着箭!”
几个力气大的学生和车夫一起,小心翼翼把裴烬抬起来。沈清辞跟在旁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回到书院,安置在正厅旁边的厢房。刘医女检查伤口,眉头紧锁:“这箭有毒。”
“什么?”沈清辞腿一软。
“别慌。”刘医女仔细看箭伤周围,“还好,毒性不大,就是让人无力昏迷的。得赶紧拔箭清毒。”
她让春桃去烧热水,取来药箱。又对沈清辞道:“姑娘,您得出去,等会儿拔箭……”
“我在这儿。”沈清辞打断她,“我帮忙。”
刘医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您按住他肩膀,千万别让他乱动。”
裴烬已经有些昏沉了,但还强撑着:“清辞……你出去……”
“闭嘴。”沈清辞红着眼圈按住他,“现在听我的。”
拔箭的过程很快,但沈清辞觉得像过了一辈子。箭拔出来的瞬间,血喷了一下,刘医女迅速撒上止血药粉,用纱布按住。伤口很深,边缘发黑。
清洗伤口,刮去腐肉,上解毒药膏……每一步,沈清辞都看着。她的手很稳,一直按着裴烬,但眼泪一直掉,砸在他肩头,混着血水。
裴烬疼得额头上全是汗,牙关紧咬,但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口,刘医女松了口气:“命保住了。但毒伤了元气,得好好养一阵子。”她看看沈清辞惨白的脸,“姑娘,您也去歇歇吧,这儿有我看着。”
“我在这儿陪他。”沈清辞在床边坐下,握住裴烬没受伤的那只手。
刘医女没再劝,收拾了药箱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静下来。裴烬昏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稳。沈清辞看着他的脸,想起刚才他扑过来的那一瞬,毫不犹豫,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她轻轻碰了碰他肩上的纱布,轻声说:“傻子。”
窗外,天光大亮。书院里传来学生们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煎药的香味飘进来。
沈清辞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裴烬,你得快点好起来。”
“我还等着……嫁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