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今日找你来,是有个事想问问。”皇后抿了口茶,“宫里几位公主都到了读书的年纪,陛下想给她们找位女先生。本宫思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
沈清辞一怔:“教公主?这……清辞才疏学浅,怕是担不起如此重任。”
“你过谦了。”皇后笑道,“明慧书院办得有声有色,连太后都夸你教得好。教公主,不过是教些诗书礼仪,你定能胜任。”
裴烬开口:“娘娘,清辞如今要打理国公府,又要顾着书院,实在分身乏术。教公主责任重大,万一疏忽了,反倒不好。”
皇后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也是,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不过……”她转向沈清辞,“陛下是一片好意,想让公主们跟你学些真本事,不是光会背《女诫》那种。你若愿意,可以每旬进宫两日,教半日即可。酬劳方面,自然不会亏待。”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沈清辞看了眼裴烬,见他微微点头,便道:“承蒙陛下和娘娘厚爱,清辞愿意一试。”
“好。”皇后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下月初开始,每旬一、四两日,巳时进宫,午时前便可回去。”
从坤宁宫出来,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陛下这是……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裴烬低声道。
“也许。”沈清辞叹口气,“不过教公主也不是坏事,至少能常常见到太后和皇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早些知道。”
裴烬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清辞摇头,“既然避不开,那就好好教。公主们若真能学些有用的东西,将来或许也能少些困苦。”
回府的路上,经过一处茶楼。二楼窗边坐着几位官员,见他们的马车经过,有人探出头来打招呼:“裴国公!夫人!”
是礼部的几位官员,其中就有周侍郎。
裴烬让马车停下,下车寒暄。周侍郎笑呵呵道:“国公爷这是刚从宫里出来?听说陛下要给公主们找女先生,选了尊夫人?”
消息传得真快。裴烬点头:“是,皇后娘娘刚定的。”
“好事啊!”另一位官员道,“裴夫人才学出众,教公主正合适。将来公主们学有所成,也有裴夫人一份功劳。”
话是这么说,可那笑容里总透着点别的意味。
寒暄几句,马车继续前行。沈清辞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位官员还站在窗边说着什么。
“他们在议论咱们。”她放下帘子。
“让他们议论去。”裴烬神色平静,“陛下越是试探,咱们越要稳得住。你教你的公主,我办我的差,书院照常开,府里照常过。时间长了,陛下自然明白咱们没有二心。”
话虽如此,可沈清辞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晚饭时,裴烬的叔父裴守义来了。老人喝了杯酒,叹道:“今日在衙门,听几位同僚说起你们……阿烬啊,树大招风,你如今位极人臣,又得陛下赐婚,荣耀是荣耀,可也惹人眼红啊。”
“叔父放心,侄儿明白。”裴烬给他斟酒。
“明白就好。”裴守义看向沈清辞,“侄媳妇也是,如今身份不同了,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教公主是荣耀,也是担子,要慎之又慎。”
“清辞谨记。”沈清辞恭敬道。
送走叔父,夜已经深了。两人回到房里,红烛静静燃烧。
“怕吗?”裴烬忽然问。
沈清辞摇头:“不怕。前世比这难的时候都过来了,何况现在。”她顿了顿,“只是……有点累。不是身累,是心累。”
裴烬揽住她的肩:“那就慢慢来。陛下年事渐高,难免多疑。咱们做好本分,问心无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