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裴烬回京。
消息提前三天就传开了。京城百姓还记得六年前那次凯旋,这次听说裴国公又平了边患,早早就在街上等着看热闹。
沈清辞天没亮就起来了。给裴昀和裴曦换上新衣裳,自己也挑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支玉簪——裴烬从前送的那支。
“娘,爹今天真的回来吗?”裴曦仰着小脸问,她已经六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沈清辞给她理了理衣领,“曦儿不是要给爹看你新学的拳法吗?”
“嗯!”裴曦用力点头,“张教头说我这套拳打得可好了!”
裴昀安静些,但也难掩兴奋:“我背会了《出师表》,爹答应过我,回来要检查的。”
春桃从外头跑进来:“夫人!国公爷的队伍到城外了!听说陛下派了礼部的官员去迎,还有好多百姓自发去城外等着呢!”
沈清辞牵起孩子们的手:“走,咱们去城门口。”
城楼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徐夫人、刘医女、林老板都在,连周侍郎都来了,捋着胡子笑眯眯的。
“清辞来了!”徐夫人招手,“快来这儿,看得清楚。”
从城楼望下去,官道两旁挤满了人,红绸挂得到处都是,比过年还热闹。孩子们骑在大人肩膀上,妇人们提着篮子,里头装着鸡蛋、饼子。
快到午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来了!来了!”
先看见的是旗。玄色军旗上金色的“裴”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接着是马蹄声,整齐有力。
裴烬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头。他穿着银色铠甲,外罩猩红披风,比起出征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如常。
他身后是押送的俘虏,约莫百来人,垂头丧气。再往后是凯旋的将士们,个个挺胸抬头,军容整肃。
队伍经过城门时,守城官兵齐刷刷行礼。百姓们欢呼起来,孩子们追着队伍跑。
“裴国公!裴国公!”
“又打胜仗啦!”
“看那些俘虏!活该!”
裴烬在城门口勒住马,抬头看向城楼。沈清辞站在那儿,牵着两个孩子。四目相对,她轻轻笑了。
裴烬也笑了,朝她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往皇宫方向去。沈清辞带着孩子们下了城楼,坐马车往宫门方向赶——等会儿宫里还有正式的凯旋仪式。
太和殿前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皇帝亲自出迎,这是极高的礼遇。
裴烬下马,行至御前,单膝跪地:“臣裴烬,叩见陛下。奉旨剿匪,幸不辱命。匪首吴庸已诛,余党尽数剿灭,边境已定!”
“好!好!裴卿平身!”皇帝龙颜大悦,“此次剿匪,彻底肃清边患,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礼部尚书宣读封赏诏书。裴烬加封太子太师,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宣读完毕,皇帝特意问:“裴卿,边境百姓……可安抚好了?”
“回陛下,已安抚妥当。”裴烬道,“臣已命当地官员,对受蛊惑的百姓从轻发落,发放钱粮,助其重建家园。另在朔州、云州、幽州三地增开学堂,教化百姓,以防再生事端。”
皇帝连连点头:“想得周全。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仪式结束,裴烬终于能脱身。他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一把抱住她和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