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忙活了这大半年，有何感想？”孙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林凡闻言一怔，连忙直起身子，恭敬回道：“回孙管事，弟子愚钝，只觉这伺候灵草一道，博大精深，弟子所学，不过是沧海一粟。”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孙老头点了点头，浑浊的目光在林凡那双被冻得通红，却依旧沉稳有力的手上扫过，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老夫这半年来，一直在观察你。你这小子，虽然灵根资质差得一塌糊涂，修行之路恐怕是走不远了。但在照顾灵植这方面，倒确实有那么几分旁人难及的悟性与天赋。”
林凡心中一动，垂首不语，静待下文。
“老夫在后山，有一块私人灵田，种了些不成气候的小玩意儿。如今我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有些照看不过来。”孙老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你，可愿意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帮老夫打理那片灵田？”
记名弟子！
这四个字，让林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机遇。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但他旋即又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他深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孙老头此举，究竟是真心爱才，还是另有图谋？自己身上的秘密，又是否会被其窥破？
林凡心念电转，脸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带着几分诚惶诚恐地说道：“承蒙管事厚爱，弟子……弟子受宠若惊。只是此事体大，还请……还请容弟子回去思量一二。”
孙老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不愿，便当老夫没说过。”
说罢，老者便转身，踏雪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林凡站在原地，直到孙老头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他没有立刻返回木屋，而是将药田的活计仔仔细细地做完，才动身下山，朝着外门弟子聚集的坊市走去。
他身上，还有这半年来靠着打理药田，从一些额外收获中偷偷积攒下来的十几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在坊市一间不起眼的茶馆里，林凡花了两块灵石，点了一壶最劣质的灵茶，然后找上了几名看起来入门已有不少年头、正围坐在一起吹嘘闲聊的外门杂役。
他没有直接打听孙管事，而是旁敲侧击，以一个新人的身份，请教着宗门内各位管事、师长的脾性与忌讳。
几杯灵茶下肚，加上林凡不时递过去的一两块碎灵石，那几名老油条的话匣子很快便被打开了。
从他们的口中，林凡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孙管事的模糊形象。
这位孙老头，在翠微峰药园待了至少五十年，脾气古怪，不喜与人交往，但为人还算公道，只要你不去触犯药园的规矩，他从不轻易为难深，只是因为修为困在某个瓶颈多年，才心灰意冷，在此养老。宗门里，倒也从未听过他有什么欺压弟子、谋夺宝物的恶名。
综合了所有信息，林凡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第二日，他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灵石，在坊市中买了一小包品质尚可的低阶“云雾灵茶”，这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浆洗得最干净的杂役服，捧着那包灵茶，顶着风雪，来到了孙管事位于药园深处的那间不起眼的小院前。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轻轻叩响了院门。
“弟子林凡，求见孙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