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脑海中,瞬间便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是念头急转。
在这宗门之中,唯一能帮到他的,便只有师父孙老头了。只是自己拜入师门不过一年有余,平日里除了尽心打理药园,也并无太多贡献。此刻为了这等小事去求师父,是否会引其不快?
但转念一想,自己若真去了矿脉,那片私人药园,尤其是其中那些珍稀灵草,又有谁能接手照料?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离开,对师父而言也是一种损失。
权衡再三,为了自己往后的仙途,林凡终究还是决定去试一试。深吸了一口气,他径直朝着后山那片熟悉的私人药园走去。
山谷之中,灵气盎然。孙老头正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在一片凝神草的田边,仔细端详着什么。
“师父。”林凡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老头眼皮也未抬,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注意力依旧在那几株长势喜人的灵草上。
林凡也不敢打扰,就这般垂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孙老头才直起身子,转过头来,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林凡一眼,淡淡地问道:“何事?”
“启禀师父,宗门杂役轮值,弟子……被分去了矿脉。”林凡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孙老头的神色。
听到“矿脉”二字,孙老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变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将目光从林凡身上移开,扫过眼前这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的药园。这一年多来,林凡的心思和能力,他都看在眼里。这小子虽然资质不行,但在伺候灵植这方面,确实有几分旁人难及的天分。将药园交给他,自己省了不知多少心力。
若是换了旁人,未必能有他做得这般好。
沉吟片刻,孙老头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道:“此事,老夫知道了。”
他从林凡手中接过那枚记录轮值信息的玉简,神识往其中一扫,确认无误后,便又扔了回来。
“矿脉那地方,确实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这两年,差事办得还算尽心,老夫便帮你走动一番。”孙老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凡闻言,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
“不必谢我,老夫也是为了我这几株宝贝疙瘩。”孙老头摆了摆手,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不过,既然不去矿脉,总得有个去处。宗门里那些清闲的杂役岗位,早就被那些有门路的小子占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没人愿去的苦差事,你自己说,想去哪里?”
林凡一怔,他还真未想过此事。
见他一脸茫然,孙老头似乎早有所料,便不紧不慢地为他分说起来:
“除了矿脉,剩下的去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一是灵兽园,负责喂养看护宗门豢养的那些低阶灵兽。活计倒是不累,但终日与畜生为伍,腥臊恶臭不说,那些灵兽脾气暴躁,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
“二是守山门。这差事看似轻松,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但最为枯燥,且油水全无,长年累月下来,心气都得被磨没了。况且迎来送往,最易得罪人,不是长久之计。”
“三嘛,便是废料谷。负责分拣处理宗门各处送来的废丹、废器、以及各种杂物。那里秽气冲天,灵气混杂,对修行极为不利。不过,若是运气好,倒也能从那些废料中,淘到些许有用的东西。”
孙老头将几个去处的好坏,都简略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看着垂首不语的林凡,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提点之意:“小子,你要记住,这些终究只是权宜之计。身为修士,若不能在修为上有所精进,便永远只能是任人摆布的蝼蚁。你资质虽差,但亦不可自暴自弃。唯有尽早突破至炼气中期,成为外门弟子,方能真正摆脱这杂役之苦。你现在说着是已经练气,成为了修士,但在这云霞宗,未入外门,便算不得真正的修仙者,修仙路上的风景,你也未曾得见的。”
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但话音刚落,孙老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不禁想到了他那“下品四灵根”的悲惨资质。想要突破炼气中期的瓶颈,对于这等资质的修士而言,何其艰难。
他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许,又缓缓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