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林凡上前几步，在数丈开外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老头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注意力依旧在那几株幼苗之上。
林凡也不敢打扰，就这般垂手立于一旁，静静等候。
这一年多来，他早已习惯了师父的这种脾性。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孙老头才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手，转过头来，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
“唔？”
孙老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意外的音节。
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在林凡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炼气三层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林凡脸上表情不变，躬身回道：“回师父，弟子侥幸，于半月前刚刚突破。”
“嗯，不错。”
孙老头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语气仿佛缓和了几分。
林凡却并未直起腰，继续说道：“弟子此次前来，除了照料药园，还有一事，想向师父禀报。”
“说。”孙老头言简意赅。
“弟子想再去一趟坊市。”林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弟子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三层，距离中期瓶颈，已是不远。只是苦于资质所限，单靠苦修，怕是数年之内都难以寸进。”
“弟子听闻，坊市百草阁中，有专门辅助突破瓶颈的‘破障丹’出售。弟子这些时日，靠着私下研习制符，也侥幸积攒了些许灵石，想去求购几粒，以做突破之用。”
这番话，他说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自己需要前往坊市的原因，又为自己之前积攒的那些灵石，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出口。
更重要的是，能和上次万符居掌柜的印象对得上。
果然，孙老头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道：“丹药，乃是外物。虽能解一时之困，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根基尚浅，切不可过度依赖，以免损伤道途。”
话虽如此，却并无半分反对之意。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林凡立刻躬身应道。
“去吧。”
孙老头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坊市之中，人心险恶，凡事多留个心眼，莫要轻易与人起冲突。这云霞宗，远没有你看到的这般太平。”
一句平淡的叮嘱，却让林凡心中一暖。
“多谢师父关心，弟子省得。”
林凡再次深深一揖，而后便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山谷。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孙老头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四灵根，炼气三层，还有杨老儿给自己透漏的那八百多张的不入阶符箓。
这孩子，倒真是比他想象的，要走得更远一些，也更勤奋一些。
或许……
一个念头，在他那早已枯寂的心湖中，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
但很快，又被他自己亲手掐灭。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那片生机盎然的灵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