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波动过后，林凡感觉脚下一实，那种虚无缥缈的失重感终于彻底消散。
他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眩晕。
眼前的景象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依然是那两根高达百丈、刻满沧桑阵纹的青色石柱，依然是那座隐没在云雾深处的幽深峡谷。
就连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特有的湿润泥土气息，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灵鹤清鸣，都与他记忆中踏入此地前的一模一样。
仿佛他刚才所经历的那漫长而平凡的一生，不过是迈出一步后做的一个短暂的白日梦。
林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蕴含着精纯天地灵气的空气入肺，沉寂已久的丹田气海瞬间沸腾起来。
五行灵力如同欢快的游鱼，顺着经脉奔涌流淌，发出阵阵如江河奔腾般的低鸣。
那种举手投足间便拥有强大力量的真实感，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
“回来了。”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虽然身体回到了现实，但眼神中那股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通透，却并没有随着幻境的破碎而消失。
这种气质，绝非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所能拥有的，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林凡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原地，闭目内视，仔细检查着自身的状况。
练气九层的修为不仅没有因为心境的剧烈波动而变得虚浮，反而因为那最后的一丝明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与稳固。
原本因为刚刚突破不久，灵力中还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此刻也已经被彻底抚平，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水，波澜不惊。
更让他惊喜的是神识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神识是一团虽然庞大但略显松散的雾气，那么现在，这团雾气已经被压缩成了实质般的流水。
虽然探查的范围并没有再次暴涨，但在精细入微的感知度上，却有了质的飞跃。
“这明心路，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林凡心中暗自惊叹。
仅仅是一次试炼，便省去了他至少数年的苦修打磨之功，更是为日后的筑基扫清了心境上最大的障碍。
若是没有这次经历，日后冲击筑基时，即便有定灵丹相助，那心魔一关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度过。
整理好思绪，林凡缓缓睁开双眼，转身看向谷口的那座石亭。
亭中，那位负责看守明心路阵法的白发老者，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林凡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色长袍，对着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林凡，见过师叔。”
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老眼，在看到林凡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一股庞大而柔和的神识，毫无征兆地从老者身上涌出，瞬间将林凡笼罩在内。
林凡心中一凛。
这是筑基后期，甚至是假丹境界强者的神识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全身上下所有的秘密似乎都无所遁形。
但他并没有惊慌，也没有试图运转灵力抵抗。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坦然，任由对方探查。
片刻之后，那股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错愕的神情，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林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咦？”
老者轻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林凡，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出来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温和。
林凡再次躬身。
“是，弟子侥幸通过试炼，被阵法传送了出来。”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抚了抚颌下那几缕稀疏的白须，缓缓开口。
“气机圆融，神完气足，眼神清明而无半点迷茫。”
“看来你在那‘红尘梦’中，不仅没有迷失自我，反而堪破了虚妄，明悟了本心。”
“难得，实在是难得。”
听到老者的夸赞，林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骄傲，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
“师叔谬赞了，弟子只是运气好，在最后关头侥幸醒悟罢了。”
“运气？”
老者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修仙界中，运气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
“这明心路开启至今，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弟子进入其中。”
“但能像你这般，出来后不仅没有神魂受损、萎靡不振，反而修为精进、道心稳固的，百中无一。”
说到这里，老者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可知，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林凡闻言，心中也不禁有些好奇。
在那幻境之中，他实打实地度过了八十余载的漫长岁月，经历了生老病死，尝遍了酸甜苦辣。
虽然理智告诉他，外界的时间流速肯定与阵法内不同，但那种沧桑感实在太过真实。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弟子感觉在其中度过了一生，外界莫非已经过去了数月？”
老者看着林凡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张开五指。
“五天。”
“只有五天。”
林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五天？”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这……这怎么可能？”
在他原本的预想中，即便阵法有时间加速之效，外界至少也应该过去了十天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