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市，高三六班的课堂上。
秦荣正趴在桌上睡得昏沉，对讲台上班主任那张乌云密布的脸毫无察觉。
直到同桌文凝悄悄用手碰了碰他的后背，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文凝带着几分慌张的神情，她的眼珠正飞快地向右瞟着，那无声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班主任发现他睡觉了。
秦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教室里近乎凝滞的安静。
随后坐直身体，不经意间与班主任那淬了冰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秦荣只觉头皮一麻，赶紧把视线移开，落在了角落的垃圾桶上，连一秒都不敢多停留。
他太清楚了，要是和班主任对视太久，保准会被当成挑衅。
上次就是这样，上课被抓包后，他硬着头皮和班主任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结果对方当场爆发，指着他骂了半节课，那场面至今想起来都发怵。
班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钉在秦荣身上，空气里的粉笔灰仿佛都凝固了。
秦荣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直竖，手心里悄悄沁出了汗，只能假装认真盯着垃圾桶里的半截粉笔头，心里把那截粉笔头翻来覆去打量了八百遍。
“秦荣。”班主任的声音像块冰砸在地上，脆生生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秦荣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惊得前排同学肩膀都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余光瞥见文凝攥着笔的手指泛白，显然比他还紧张。
“刚才讲的三角函数公式，重复一遍。”班主任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秦荣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睡得太沉，别说公式了，连这节课讲的是数学还是物理都没印象。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教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死活地叫着，像是在给他的窘迫伴奏。
“不会？”班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上课睡大觉，提问答不上来，秦荣，你这高三是打算混过去？”
秦荣的脸烧得厉害，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攥紧了校服下摆，上次被班主任指着骂的场景突然涌上来，那些刻薄的话像小刀子似的扎在心上。
就在这时，文凝的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他的校服口袋。
秦荣愣了一下，借着低头的动作往口袋里摸去，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他飞快地展开，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公式：s(A+B)=sAsB+sAsB。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秦荣几乎是凭着本能念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班人听见。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怒火似乎消了些，却多了几分审视：“坐下吧。”她最终挥了挥手：“下不为例，再让我看见你上课睡觉，就去办公室站着听。”
秦荣如蒙大赦，几乎是跌回了椅子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侧头看了看文凝，对方正低着头假装做题，耳根却悄悄红了。
秦荣扯了扯嘴角，想对她说声谢谢，又怕被班主任发现，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姑娘，够意思。
半个小时后，下了课，秦荣看着旁边的文凝目瞪口呆说道：“谢谢你！如果刚才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