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荣将丹田中刚凝聚的灵气缓缓引向指尖，那抹红光比昨夜更凝实了些。
他没有立刻开窗，而是借着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楼下的黑袍人。
银色面具在夜色里泛着冷光，黑袍下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露出的手腕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
“嗷～～”
巷子里的狼形怪物突然躁动起来，前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划痕，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石板路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泛着同样的青灰色。
秦荣摸了摸胸口的引灵玉，石头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在回应他的战意。
他转身从床底翻出一根生锈的钢管，是之前装修剩下的，足有手臂粗。
灵气顺着手臂涌入钢管，原本黯淡的金属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怪物撞在了单元门的铁栏杆上。
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显然那简陋的栏杆根本挡不住它们。
秦荣不再犹豫，抓起钢管冲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邻居王大爷惊恐的呼喊：“什么东西！救命啊！”
他心头一紧，猛地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一只狼形怪物正趴在王大爷门口，用利爪疯狂扒挠着木门，木屑飞溅。
王大爷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门闩已经在咯吱作响，眼看就要被撞开。
“畜生！”
秦荣低喝一声，握紧钢管冲了过去。
那怪物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出击，猛地回头，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时，另外两只怪物也冲上了楼梯，一前一后堵住了秦荣的退路。
三面夹击。
秦荣却异常冷静，他瞥了眼王大爷的房门，对里面喊道：“王大爷，快躲起来！”
话音未落，正面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秦荣侧身避开，手中的钢管带着红光横扫，重重砸在怪物的腰侧。
“嗷呜～～”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被打得横飞出去，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钢管上的红光淡了几分，秦荣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快速消耗。
他不敢恋战，借着怪物倒地的间隙，转身冲向后面的两只。
这一次，他没有硬拼，而是踩着楼梯扶手一跃而起，钢管斜劈而下，红光精准地落在左侧怪物的脖颈处。
“滋啦……”
像是热油浇在了冰上，怪物的脖颈处冒出黑烟，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秦荣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开右侧怪物的扑咬，刚想起身，却见楼梯下方的阴影里，那黑袍人正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秦荣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昆仑的灵气，果然精纯。”黑袍人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格外沉闷：“可惜，在你这种毛头小子手里，真是浪费。”
秦荣握紧钢管，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能感觉到，这黑袍人的气息比昨晚的黑影强太多，周身萦绕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是你追杀我爸妈的？”秦荣问，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
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又尖又长，泛着乌黑色的光泽。
“把引灵玉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秦荣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钢管掷向黑袍人，同时转身冲向还在挣扎的狼形怪物，手中凝聚起最后的灵气，红光乍现。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拖延时间，等待一丝转机。
而就在这时，小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比昨晚的更近，似乎已经到了楼下。
黑袍人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窗外，面具下的绿光闪烁了几下。
“算你运气好。”他冷哼一声，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几只狼形怪物见状，也哀嚎着逃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秦荣粗重的喘息声。
他扶着墙壁滑坐在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王大爷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探出个脑袋，看到秦荣，急忙跑过来：“小荣，你没事吧？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
秦荣摇摇头，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文凝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秦荣，你没事吧？我看到警车都过去了，是不是你那里出事了？”
“我没事。”秦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暖意：“别担心，就是几只野狗闹事，警察来了就好了。”
“真的？”文凝还是不放心：“我现在过去找你。”
“别过来。”秦荣急忙说：“太晚了，不安全。我没事，明天学校见。”
挂了电话，秦荣看着窗外警灯闪烁的红光，缓缓握紧了拳头。
还有一天。
只要撑到明天月圆之夜，到了青云山，或许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端榕正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秦荣家的方向，指尖的蓝光忽明忽暗。
她的身后，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捋着胡须，眼神复杂。
“爷爷，他会不会有危险？”端榕问。
老者叹了口气：“灵气复苏，乱世将至，谁都躲不过。这孩子，握着的既是希望，也是杀身之祸啊。”
秦荣在楼道里坐了很久，直到警笛声渐渐远去，才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家。
刚关上门，就听见胸口的引灵玉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摸出石头，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晚被吸收的血迹在石面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守石人的声音没有响起，或许是上次苏醒耗尽了力气，又或许是在忌惮着什么。
窗外的月光比昨夜更亮了些，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像一道银色的带子。
秦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巷子，总觉得那黑袍人的目光还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找出医药箱，用碘伏清洗手心的伤口，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打斗。
黑袍人那只泛着乌光的手爪、狼形怪物脖颈处冒出的黑烟、还有体内灵气快速流逝的虚弱感。
差距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床上，再次尝试引导灵气。
丹田中那缕刚凝聚的灵气还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顺着经脉流转时，途经之处仍有针扎般的痛感，但比刚才顺畅了些。
“痛则通，通则强……”他默念着守石人的话，指尖的红光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文凝发来的消息：“我睡不着，你真的没事吗？”
秦荣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放心，在修炼呢，感觉进步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