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荣不敢隐瞒,把蚀灵教炼制黑灵体、污染地脉,以及黑风谷血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道:“端爷爷说,我父母当年曾嘱咐,若血引有异动,便来求见道长。”
叶玄听完,沉默了半晌,手指在茶壶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香炉里的青烟在缓缓升腾。
“血引乃是蚀灵教的根基,若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叶玄终于开口,语气凝重:“只是青云山有规矩,贫道不得擅离山门,怕是帮不上你们太多。”
秦荣的心猛地一沉:“那……”
“你也别着急。”叶玄抬手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递给秦荣:“这是破煞符,能暂时抵挡九煞锁魂阵的戾气。另外,墨尾随你们去。”
他指了指矮榻上的白猫:“它曾在黑风谷待过,熟悉那里的地形,更能看破阵眼的虚实。有它在,你们能少走不少弯路。”
墨尾像是听懂了,从矮榻上跳下来,走到秦荣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算是应下了。
秦荣又惊又喜,接过破煞符紧紧攥在手里:“多谢道长!”
叶玄摆了摆手:“去吧,好自为之。记住,遇事多动脑,少冲动,你父亲当年就是吃了太刚猛的亏。”
秦荣重重点头,和文凝一起起身行礼:“告辞了。”
走出静心殿,灵溪正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出来,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师父让我给你们准备的干粮和水,黑风谷凶险,路上用得上。”
“多谢师姐。”文凝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
墨尾走在最前面,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
秦荣看了眼观外的三轮车师傅,又回头望了眼静心殿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燎原刀。
“走吧,去黑风谷。”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文凝用力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墨尾的尾巴在阳光下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指引前路。
出了云青观,三轮车师傅正蹲在路边抽着旱烟,见他们出来,忙掐了烟起身,眼神在墨尾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移开:“这白猫……是观里的?”
“嗯,跟我们一起走。”秦荣说着,把布包塞进背包,又摸出叶道长给的破煞符,小心翼翼折好收进内袋。
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蹬车的动作明显比来时谨慎,车把上的桃木片晃得更厉害了些。
墨尾轻巧地跳上车斗,蜷在文凝脚边,尾巴一圈圈绕着爪子,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叶道长说我父亲当年在黑风谷很威风。”秦荣坐在前座,望着巷口漏进来的天光,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可我总觉得,他更像个会给我修自行车的普通大叔。”
文凝在后头轻笑:“英雄也有烟火气啊。我爷爷说,当年你母亲还总嫌他练刀动静太大,吵得邻居投诉呢。”
秦荣愣了愣,想象着父亲被母亲数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一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散了些。
三轮车穿街过巷,日头渐渐爬到头顶。
路过一处杂货铺时,文凝突然让师傅停下车:“我去买样东西。”
她抱着墨尾跑进铺子,片刻后拿着个小小的竹篮出来,里面装着些新鲜的小鱼干和一小袋清水:“给墨尾备着的,万一在谷里待久了呢。”
她把竹篮塞进车斗角落,墨尾适时抬起头,冲她“喵”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
师傅瞅着这光景,忍不住插了句嘴:“这猫通人性得很,说不定真能帮上你们。前几年我拉过一个算命的,他说咱这地界儿的猫狗,眼尖的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秦荣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胸口的引灵玉。
玉石的温度比来时沉了些,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他翻开那本《初阶修行要诀》,借着日头再看那聚灵式图谱,竟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顺眼了些,试着在膝盖上比划了两下,丹田处的灵气似乎真的动了动。
“有点感觉了?”文凝凑过来,指尖点了点图谱上小人儿的腰:“这里得塌下去,像坐摇椅似的,你绷得太紧了。”
秦荣依言放松腰腹,果然觉得灵气流转顺畅了些,忍不住笑:“还是你厉害。”
文凝脸颊微红,刚想说什么,师傅突然“咦”了一声,猛地刹车。
车把剧烈一晃,秦荣手里的书再次滑落,这次却被墨尾眼疾手快地用爪子按住了。
“咋了?”秦荣抬头,只见前方路口站着两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周身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三轮车。
引灵玉瞬间发烫,秦荣反手抽出燎原刀,刀身红光暴涨:“蚀灵教的人!”
师傅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这……这咋办?要不咱掉头跑?”
“跑不掉了。”文凝握紧八卦镜,镜面绿光骤亮:“他们堵着路口呢。”
两个黑袍人缓缓逼近,其中一个突然抬手,掌心黑气凝成条小蛇,嘶嘶吐着信子,直扑车斗里的墨尾。
“小心!”秦荣刀光一闪,红光劈向黑蛇,那邪物在空中发出一声尖啸,瞬间溃散成黑烟。
另一个黑袍人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陶罐,正是之前在巷子里见过的那种,猛地砸向三轮车。
文凝眼疾手快,将八卦镜往前一推,绿光撞上陶罐,竟把那邪器弹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有点意思。”黑袍人发出阴恻恻的笑:“难怪祭司要我们来截杀,果然带了些门道。”
秦荣纵身下车,燎原刀横在胸前:“文凝,照顾好师傅和墨尾,我来会会他们。”
文凝点头,摸出叶道长给的布包,从里面翻出两块干粮塞进师傅手里:“您拿着这个,别怕,秦荣能应付。”
她又把竹篮里的小鱼干往墨尾面前推了推:“给你加加油。”
墨尾叼起一块鱼干,慢条斯理地嚼着,冰蓝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黑袍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蓄力。
秦荣没再废话,刀随身走,红光如练直劈左侧的黑袍人。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攻势这么猛,慌忙用黑气护体,却被刀光劈得连连后退,兜帽被劈开一角,露出张布满符纹的脸。
“燎原刀的传人?”黑袍人又惊又怒:“祭司果然没说错,杀了你,这刀就是我的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掌心,黑气瞬间暴涨,竟凝成柄骨刃,带着腐臭的气息劈向秦荣面门。
秦荣想起叶道长的话,沉腰塌肩,依着聚灵式的图谱调整气息,丹田处的灵气顺着手臂涌入刀身,红光里竟多了层淡淡的金光。
“铛!”刀与骨刃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黑袍人只觉一股沛然正气顺着骨刃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骨刃上竟裂开道细纹。
“不可能!”他失声尖叫。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袍人突然绕到秦荣身后,掌心黑气凝成利爪,悄无声息抓来。
文凝看得清楚,急声提醒:“后面!”
秦荣侧身闪避,刀锋反撩,红光擦着黑袍人胳膊划过,顿时燃起一串火苗。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黑袍被烧出个大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竟像是块死肉。
“邪物!”秦荣冷哼,乘胜追击,刀光如雨点般落下。
墨尾突然从车斗里窜出,如一道白影扑向受伤的黑袍人,爪子上竟泛着淡淡的蓝光,一爪挠在他伤口上。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气瞬间溃散,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黑灰。
剩下的黑袍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秦荣哪肯放过,纵身追上,燎原刀红光暴涨,一刀劈在他后心。
“啊!”黑袍人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也化作黑灰消散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轮车师傅粗重的喘息声和墨尾舔爪子的声音。
秦荣拄着刀喘气,刀身的红光渐渐褪去,手心却全是汗。
刚才那一战虽然快,却耗了他不少灵气,丹田处隐隐发空。
“你没事吧?”文凝跑过来,掏出水壶递给他。
“没事。”秦荣接过水壶灌了两口,目光落在地上的黑灰上:“蚀灵教的人果然无处不在,看来黑风谷之行,比想象中更凶险。”
师傅瘫在车座上,好半天才缓过神:“这……这就完了?”
“完了。”秦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傅,麻烦您再快点,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到黑风谷。”
师傅连连点头,蹬车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车把上的桃木片依旧晃动,只是这一次,秦荣看着那晃动的桃木片,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眼车斗里的文凝和墨尾,文凝正低头给墨尾顺毛,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墨尾舒服地眯着眼,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背。
秦荣握紧腰间的燎原刀,又摸了摸胸口的引灵玉。